第44章牺牲与坐标

刑天等人要想冲出废弃纱厂的包围圈，可比潜入时更加艰难。爆炸和火光如同最好的信号弹、最醒目的目标，将周围区域所有的小鬼子和特务力量都吸引了过来。

刑天等人刚脱离厂区，就被一股赶来的小鬼子巡逻队给咬住了。

“我们分开走！到江边汇合！”刑天再次下令，现在这种情况，分散撤离是减少伤亡的唯一方法。

黑夜的浦东现在还十分的荒凉，基本看不到人烟，而荒滩、芦苇荡、废弃的村落则成了追逐与杀戮的战场。枪声此起彼伏，不时有手雷爆炸的火光闪现。

刑天和老铁一组，两人凭借出色的军事技能和对地形的利用，甩掉了大部分追兵。但在紧要光头，老铁在掩护刑天转移时，腿部被流弹击中，鲜血瞬间染红了裤管。

“别管我！你们快走！”老铁推开想要搀扶他的刑天，脸色因失血而苍白，但眼神依旧坚定，“资料和数据仪更重要！必须送出去！”

“说什么胡话！”刑天低吼一声，不由分说，强行将老铁背起，踉跄着冲向预定的江边汇合点。

老铁的体重不轻，刑天自己的体力也消耗巨大，手臂的伤口在奔跑中崩裂，鲜血混着汗水浸透了衣衫。

每前进一米都异常艰难。身后的小鬼子追兵虽然被暂时甩开了，但远处的狗吠声和手电光柱显示，小鬼子的追兵正在进行拉网式搜索，已逐步收紧包围圈。

终于，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刑天背着老铁，跌跌撞撞地来到了江边那片芦苇荡。预定的汇合点静悄悄的，只有江水拍岸的声音。

“山子！泥鳅！”刑天压低声音呼唤。

芦苇丛晃动了片刻，山子和另外两名“薪火”队员钻了出来，看到刑天背上的老铁，脸色都是一变。

“铁叔！”

“我没事……死不了……”老铁虚弱地摆摆手，将那个装着资料和数据仪的布袋紧紧塞到刑天手里，“东西……在这里……”

刑天接过布袋，感觉重若千钧。这是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情报。

“其他人呢？”刑天看向山子。

山子眼神一黯，摇了摇头：“只有我们三个冲出来了……阿炳和黑娃……为了引开敌人，没能跟上……”

又牺牲了两个战士。压抑的悲痛弥漫在幸存的五人之间。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鸟语的呼喝声，手电光柱已经逼近了芦苇荡！小鬼子的追兵阴魂不散地跟了过来。

“小鬼子追来了！船呢？”刑天急问。

负责接应的“薪火”队员脸色发白：“约定的时间快过了……船还没看到……”

屋漏偏逢连夜雨！如果被堵在江边，他们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是插翅难飞了！

就在众人心急如焚、千钧一发之际，江面上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引擎声，一艘小货轮拖着淡淡的黑烟，正沿着江岸向下游驶去，距离他们不过百米。

“是那条船！”山子眼尖，看到了船上隐约打出的一闪一灭的灯光信号——正是预定的接应信号！

“发信号！快！”刑天命令。

一名队员立刻用手电筒，蒙上红布，对着货轮方向有节奏地闪烁。

货轮得到了回应，缓缓地向岸边靠拢。

然而，身后的追兵也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踪迹，子弹如同泼水般射入芦苇荡，打得芦苇杆噼啪折断！

“掩护！登船！”刑天将老铁交给山子，自己和其他两名队员依托芦苇丛，用最后的弹药向追兵猛烈还击，拖延时间。

小货轮艰难地靠上浅滩，放下了跳板。山子背着老铁，和另一名队员奋力向船上冲去。

“刑队长，快！”船上的人大喊。

刑天打光最后一梭子子弹，对身边两名队员吼道：“你们先走！”

那两名队员却猛地将他向后一推：“队长你先走！我们断后！”

不等刑天反驳，两人已经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义无反顾地迎着追兵冲了上去，用身体构筑最后的一道防线！

“走啊！”山子在船上嘶声大喊。

刑天眼眶欲裂，他知道此刻任何犹豫都是对牺牲的辜负。他猛地转身，冲向跳板。

子弹在他身后呼啸，两名断后队员的身影很快被小鬼子的火力吞没……

跳板被迅速地收起，小货轮开足马力，快速驶离江岸，将追兵的枪声和鸟语的嘶吼甩在了身后。

刑天站在船舷边，望着渐渐远去的、被火光和晨曦映照的浦东江岸，拳头死死攥紧，指甲深陷入掌心，渗出血迹。

老铁因失血和疲惫昏了过去，被抬进船舱急救。山子瘫坐在甲板上，望着江面，无声地流泪。

刑天缓缓打开那个沾着血迹的布袋，拿出里面的数据记录仪和那叠资料。资料大多是鸟语实验记录，那些手绘的、扭曲的人体结构和能量流图，让人不寒而栗。

他尝试打开数据记录仪。幸运的是，这东西似乎有独立的电源，屏幕亮起，显示出一些杂乱的数据流和波形图。刑天注意到一个被标记为“同步峰值日志”的文件。

他点开文件，里面记录着一系列时间戳和对应的坐标数据，以及一个不断波动的“同步率”百分比。而其中一个时间点的坐标，被特别高亮标记，旁边的同步率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峰值，远超其他记录。

那个坐标……刑天端详着这个记录仪，仔细辨认着，心脏不由自主地猛地一跳！

虽然略有偏差，但结合之前“夜鹰”和“薪火”的情报，这个坐标指向的区域，赫然就在虹口附近，靠近小鬼子海军陆战队司令部的一片核心区域！目标确定！

这很可能就是“观测站”主能源接口，或者其核心本体的精确位置！

所有的牺牲，换来了这把直刺“黑日”心脏的钥匙！

但此刻，刑天心中没有喜悦，只有沉甸甸的责任和无尽的悲恸。他看着晨曦中浑浊的黄浦江水，知道真正的决战，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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