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风暴前夜与无声潜入

决定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幸存的队员们心中漾开决绝的涟漪。

攻击浦东纱厂，这已不是简单的战术骚扰，而是一次牵一发而动全身的豪赌。

老铁的行动效率极高。通过隐秘渠道，他与“鹰眼”再次取得联系。

出乎意料，对于这个大胆甚至有些疯狂的计划，“鹰眼”在短暂的沉默后，竟给予了有限度的支持。

““鹰眼”那边认为，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制造变数。他会调动“暗影”小组，在浦西策应，佯攻虹口方向的几处小鬼子的物资点，吸引小鬼子的注意力。同时，他会提供我们所需的炸药，以及……一张他凭记忆绘制的，数年前那处纱厂还未完全废弃时的粗略结构图。”老铁将一张叠得方正的、泛黄的纸张铺在桌上，“但他强调，时过境迁，小鬼子必然进行了改造，此图仅供参考，并再次提醒我们，行动风险极高，建议以侦查和破坏为主，切忌恋战。”

图纸虽然粗糙，但大致标明了主厂房、仓库、办公区域和原有的几条主要通道。这总比两眼一抹黑要好。

“薪火”在上海剩余的力量也被尽可能动员起来，能集结的不过五六人，但都是经验丰富的好手。他们负责弄来了足够的炸药、雷管，以及几条用于从水路接近和撤离的小船。

与此同时，刑天和山子则抓紧时间研究那个铅盒和即将失效的干扰装置。他们发现，当干扰装置功率开到最大时，铅盒的波动会被压制到最低，但装置本身会急剧发热，能量消耗极快。

而当他们尝试用不同材质的金属、甚至尝试引导盒子的能量时，都会引起不同的反应，有一次甚至差点导致盒子内的紫光失控暴走。

“这东西……像是个活物，有自己的“脾气”。”山子心有余悸。

刑天盯着铅盒，脑中飞速分析：“或许……我们不需要完全屏蔽它。如果能找到一种方法，模拟出类似干扰装置的频率，但更持久，或者……能短暂地扭曲它发出的信号，让其指向错误的方向……”

但这需要时间和专业的设备，显然他们目前不具备这个条件。

时间在紧张的筹备中飞速流逝。干扰装置的能量指示灯已经变成了危险的红色，随时可能熄灭。

出发前夜，安全屋内气氛凝重。武器、炸药检查了一遍又一遍，行动方案推演了无数次。

黄大强被注射了更大剂量的镇静剂，由一名“薪火”队员负责照顾，隐藏在更安全的地点。这次行动，他们无法带上他。

刑天看着眼前这些即将并肩赴死的战友，沉声开口：“各位兄弟，此次行动，九死一生。我们的目的，是破坏，是制造混乱，是探寻真相，不是无谓的牺牲。一旦得手，或者事不可为，立刻按预定路线撤离，绝不可恋战！”

众人默默点头，眼神中只有坚定，没有畏惧。

子时刚过，月黑风高。刑天、山子、老铁以及四名“薪火”骨干，分乘两条乌篷小船，如同幽灵般，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滑过黄浦江冰冷的水面，向着浦东那片燃烧过、此刻又陷入死寂的废弃纱厂区域驶去。

江风带着水汽和寒意，吹拂在脸上。对岸浦西的灯火如同遥远的星辰，而前方的浦东，则是一片吞噬光明的黑暗轮廓。

靠近纱厂所在的江岸，众人弃舟登岸，潜入一片荒草丛生的滩涂。空气中，隐约还能闻到一丝淡淡的烟火和化学品混合的怪异气味，来自昨晚的爆炸。

按照计划，两人一组，分散侦查，确认外围警戒情况和入口。

刑天和老铁一组，借着残垣断壁的阴影，向主厂房区域摸去。纱厂规模不小，高大的厂房如同巨兽的骨架，在黑暗中沉默矗立，许多窗户破损，像是一只只空洞的眼睛。

出乎意料，外围的明哨暗哨并不多，甚至显得有些松懈。难道昨晚的爆炸和他们的误导，让敌人认为这里已经暴露并放弃了？或者，这是一个陷阱？

刑天打了个手势，示意加倍小心。他们贴近主厂房一侧的铁皮墙壁，能听到里面隐约传来的机器轰鸣声？不对，不像是纺织机械的声音，更像是一种……低沉的、有节奏的、如同心脏搏动般的嗡鸣，其间还夹杂着某种液体流动的汩汩声。

老铁指了指厂房侧面一个不起眼的、似乎是维修通道的小铁门。

门锁已经被破坏，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线和更清晰的嗡鸣声。

刑天深吸一口气，对老铁点了点头，轻轻推开了铁门。

门内是一条狭窄的、布满油污和铁锈的通道，空气中那股化学品的味道更加浓烈，还混合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类似于……生物腐败般的腥甜气。

通道尽头，隐约传来谈话声，是鸟语！

刑天和老铁屏住呼吸，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向前潜行。通道连接着一个巨大的、挑高的空间，那里似乎是原来的主车间。

他们隐藏在通道出口的一堆废弃机器零件后面，小心翼翼地向外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刑天和老铁，都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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