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暗流涌动与泥鳅入海

老铁接过银元，仔细地看了看，点头道：“好，我立刻安排可靠的人去办。”

决定既下，行动刻不容缓。老铁唤来了他最为倚重的联络员——“小泥鳅”。

人如其名，这是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身材瘦小，眼神灵动，穿着一身打满补丁却干净的粗布短褂，看起来就像上海滩成千上万为生计奔波的报童或小贩之一。

但刑天从他沉稳的呼吸和行走时脚掌落地的轻巧姿态看出，这孩子是个练家子，而且极擅隐匿和速度。

“泥鳅，这位是刑天队长。他的话，就是我的话。”老铁简单交代，语气凝重。

刑天没有废话，将那份沉重的信任和详细的联络方案，包括信物、暗号、应对、安全措施，一丝不苟地重复了一遍。他尤其强调了“死信”设置和观察哨的重要性。

“记住，你不是去传递消息，你是去在刀尖上跳舞。任何一步差错，都可能万劫不复。”刑天最后盯着小泥鳅的眼睛，沉声道。

小泥鳅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半分少年的稚气，只有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决然：“刑队长放心，泥鳅晓得厉害。保证把“风”送到，把“信”带回！”

他接过那半块沉甸甸的银元，小心塞进鞋底的夹层，又反复默诵了几遍暗号，确认无误后，像一滴水融入大海般，悄无声息地滑出了大杂院的后门。

刑天和老铁则立刻安排一名眼神最好的“薪火”队员，携带望远镜，前往开明书店对面的一家茶楼二楼临窗位置，充当观察哨。约定的安全标记点和警报方式也已设定。

联络“夜鹰”的事情安排下去后，焦点再次回到了如何应对“黑日”的追踪上。

“关于你之前提到的，利用“信标”反追踪“观测站”的计划，我认为可行，但需要周密部署。”刑天看着桌上那个即便被“断纹石”压制，依旧散发着微弱不详波动的铅盒，“我们需要知道，“观测站”可能的位置范围，以及其防御力量。”

老铁铺开一张手绘的、略显粗糙的上海地图，上面在一些区域做了标记。“根据我们多年来的调查和古籍碎片提示，“观测站”需要建立在特定的‘地脉节点’上，以汲取能量维持“门扉”的稳定或开启。”

“上海符合条件的地点不多。”他的手指点向几个区域，“浦东沿江的某处，特别是靠近原来老城厢外侧的荒地；龙华附近；或者……虹口小鬼子控制区的核心地带，靠近它们的海军陆战队司令部。”

他顿了顿，手指重点在虹口区域画了个圈：“结合电文中“清扫者”就位的指令，以及它们能如此快速调动“骨刃”和特高科来看，“观测站”在虹口的可能性最大。那里是小鬼子的大本营，防卫森严，便于保密和调动资源。”

虹口……那确实是龙潭虎穴。

“如果“观测站”真的在虹口，强攻几乎不可能。”山子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我们需要的是精确的定位，以及……内部的确切情报。”刑天目光锐利，“或许，“夜鹰”小组能帮上忙。他们在敌人内部，可能安插有钉子。”

计划初现轮廓：利用“信标”和“薪火”的探测手段，结合可能从“夜鹰”那里获得的内线情报，精确定位“观测站”。然后，不是强攻，而是寻找其弱点，或者将情报送回战区，由大部队定夺。甚至，可以考虑小股精锐渗透，进行破坏。

但这每一步都充满未知和危险。

一个多小时后，观察哨传回消息：小泥鳅已顺利接近开明书店区域，暂时未发现明显异常。

然而，就在众人稍松半口气时，观察哨再次急促地发来暗号——有情况！

茶楼上的队员看到，两个穿着黑色拷绸短褂、戴着鸭舌帽的精壮汉子，看似随意地倚在书店斜对面的电线杆旁抽烟，但他们的视线，却若有若无地扫视着书店门口及周边街道，眼神锐利，不像寻常路人。

更值得注意的是，街角停着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车窗玻璃贴着深色遮光膜，引擎未熄。

是特高科？还是“骨刃”的外围？

“通知泥鳅取消行动？”山子急道。

刑天脸色凝重，摇了摇头：“来不及了，他应该已经进入视线范围。现在取消，反而可能打草惊蛇，暴露他和书店。相信他的能力，也相信“夜鹰”的警惕性。”他看向老铁，“让我们的人做好准备，一旦警报发出，立刻按预案转移。”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联络的第一步，就遇到了险情。

开明书店门口，小泥鳅像个真正的顾客，嘴里叼着半个烧饼，晃晃悠悠地走了进去。

他眼角的余光早已将门外那两个“烟鬼”和街角的汽车纳入眼中，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

书店内光线偏暗，弥漫着旧书和油墨的味道。柜台后，果然有一位戴着圆框眼镜的中年店员，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一摞《古文观止》。

小泥鳅走上前，咽下嘴里的烧饼，用带着点市井油滑的腔调问道：“老板，有民国二十年版的《红楼梦》吗？”

那店员抬起头，透过镜片打量了他一下，手上整理的动作未停，语气平淡地回答：“民国二十年的没有了。”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有廿一年（1932年）商务印书馆的，插图是刘旦宅先生所作。”

暗号对上！小泥鳅心中一定，但脸上依旧是不以为意的表情，同时将鞋底那半块银元悄无声息地滑到柜台上，低声道：“这是“老家”的表亲，托我带给“鹰眼”先生的旧物。”

店员的目光在银元上停留了一瞬，手指极其自然地将银元收起，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他扶了扶眼镜，像是随口闲聊般问道：“表亲可还好？他家的高粱酒今年收成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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