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实验室探秘与鬼医的笑容（二）

数张不锈钢手术台排列得如同接受检阅的士兵，上面覆盖着白布，勾勒出清晰的人形轮廓，有些白布下甚至隐隐透出暗红的污渍。

靠墙是一排巨大的玻璃容器，福尔马林溶液浸泡着各种扭曲的人体器官，甚至有几具完整的、皮肤呈现死灰色的尸体悬浮其中，身上插满了各种颜色的管线，像被蛛网缠绕的飞蛾。

而最令人心神震颤的，是实验室正中央的那个圆形操作台。

台上，一具几乎不能被称之为人体的物体被牢牢固定着。它的胸腔被完全打开，内脏已被移除大半，暴露出的空腔里，镶嵌着闪烁着幽冷金属光泽和搏动着的、不明生物组织的复杂结构。

一根泛着诡谲蓝光的导管，如同毒蛇的信子，正连接在它裸露的、被部分改造过的脊柱上，幽蓝的液体在其中缓缓流动，不知是在注入生命，还是在抽取灵魂。

“他妈的……”山子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脸色苍白，胃里翻江倒海，“这些小鬼子……真的在造僵尸……它们把死人……弄成机器……”

就在这时，实验室深处，一扇与墙壁几乎融为一体的暗门悄无声息地滑开。

一头鬼影走了出来。它穿着纤尘不染的白色大褂，戴着口罩和橡胶手套，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平静得近乎空洞的眼睛。

它身形高瘦，步伐间带着一种异乎寻常的精准与冷静，仿佛每一个动作都经过最严密的计算。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白大褂的左胸位置，绣着一个精致的、首尾相连的蛇形图案——衔尾蛇，象征着循环与无限，在此地却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鬼医……”刑天心中凛然，握紧了手中的刀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对方这身打扮和气质，与这个死亡工厂格格不入，却又诡异地和谐。

鬼医的目光扫过刑天和山子，没有任何惊讶，仿佛他们只是两只误入实验室的、稍微特别点的昆虫。

它的中文略带一种刻板的口音，但异常清晰：“不请自来的访客。能找到这里，看来藤田那头蠢货和它肤浅的邪术仪式，留下的麻烦比想象中更大。”

“停止你这亵渎死者的勾当！”刑天厉声喝道，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激起回响。他与山子默契地移动，呈犄角之势向鬼医逼近。

鬼医露在口罩外的眉眼似乎弯了一下，像是在笑，但那笑意冰冷得没有丝毫温度，反而更添诡异：“亵渎？不，这是进化，是赋予这些失败生命残骸新的、更高的使命。为小鬼子帝国，为“黑日”的终极荣光，贡献它们最后的价值。”

它说话的同时，戴着橡胶手套的右手手指，极其自然地在操作台下方一个不起眼的凸起上轻轻一按。

“咔嚓！”

实验室两侧原本光滑的墙壁突然弹开两道暗门，四道黑影如同被惊动的尸傀，带着一股混合腐臭与金属气味的阴风冲了出来。

它们眼中泛着浑浊的死气，皮肤呈现不自然的青灰色，但动作却迅捷得超出常理，手中的武士刀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直扑刑天和山子。

“山子，瞄准脊椎打！第三节！”刑天大喝一声，体内热血奔涌，长刀出鞘，化作一道匹练般的寒光，迎向最近的那道黑影。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金属碰撞的铿锵声、子弹呼啸声、以及刀锋撕裂某种坚韧组织的闷响在实验室里回荡。

这些在实验室核心区域出现的“骨刃”，似乎比之前在万国饭店遭遇的更加“完善”，动作少了几分僵硬，多了野兽般的疯狂与精准，刀势狠辣，完全不顾自身防御。

刑天牢记刘忠用生命换来的情报，刀势沉猛精准，不再纠缠于普通的劈砍，而是招招直指对方后颈与背心连接的脊柱要害。

果然，一头“骨刃”小队队员被他抓住破绽，刀锋精准地切入其脊椎第三节的连接处！

“噗嗤！”

一声异响，那“骨刃”前冲的动作猛地一滞，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力气的提线木偶，关节发出几声脆响，随即颓然扑倒在地。

它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无意识地抽搐，四肢扭曲成怪异的角度，过了好几秒才彻底静止。

山子在一旁策应，短枪连连点射，子弹打在“骨刃”身上迸射出火星，虽然难以直接打断脊柱，但成功干扰了它们的攻击节奏，为刑天创造了宝贵的战机。

鬼医始终站在战圈边缘，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冷静地观察着，甚至偶尔会闪过一丝如同研究者看到有趣实验现象般的光芒。“有趣……”

它低声自语，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模糊，“竟然能如此准确地定位到“核心神经簇’的物理节点。看来你们的队伍里，有不简单的观察者。”

他的语气顿了顿，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嘲弄，“不过……仅仅依靠原始的物理破坏，就想破解“黑日”的造物，未免太过天真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它的话，那头被刑天破坏脊柱倒地的“骨刃”，其颈后破损的伤口处，皮肉突然不自然地蠕动起来！

紧接着，几只米粒大小、甲壳漆黑油亮、长着细小翅膀的虫子，挣扎着从伤口和破裂的脊椎管中钻出，抖动着翅膀，似乎想要飞起！

“黑虫！”刑天脑中灵光一闪，猛然想起在万国饭店击杀骨刃时看到的类似景象！

当时只觉诡异，此刻再见，一股寒意瞬间席卷全身！他几乎是本能反应，刀身一拍，“啪叽”几声，将那几只刚刚钻出的黑色虫子拍扁在冰冷的地面上。

虫子爆裂，流出少量粘稠的、散发着浓郁腥臭气的绿色体液。

鬼医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讶异之色，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哦？连“蚀脑蛊”都认得？”它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细微的、不同于之前冰冷平静的波动，“你们知道的东西，比我想像的要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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