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藤田进的愤怒（二）

他刚要追问“那位大人”是谁，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枪声，紧接着是老兵的嘶吼：“有小鬼子！是骑兵！”

“不好！”黄大强猛地站起来，抄起歪把子就往外冲，“是小鬼子的骑兵联队！它们来得可真快啊！”

刑天脸色一变，转头对刘忠喝令：“看好他！不准让他死了！”说完抓起三八式步枪，转身就往门口跑。

废弃的老宅外，夜色尚未完全褪去，几十头小鬼子骑兵已经冲了过来，马刀挥舞着寒光，马蹄踏得地面震颤。

好在不是在旷野中遭遇骑兵，否则根本架不住骑兵的冲击力。

“点射打马！”刑天大吼一声，抬手三枪，三颗子弹精准地命中三匹战马的眼睛。战马受惊跃起，将背上的小鬼子甩翻在地，冲锋的阵型瞬间乱了。

黄大强趁机架起歪把子，按照刑天教的技巧点射，每一发子弹都带走一头小鬼子的性命。

但小鬼子骑兵源源不断，越来越多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显然是大部队已经合围。刑天看着越来越近的黑影，心头一沉：“这样下去迟早被包饺子！大强，带一半人和俘虏撤进发现的地道！刘忠，跟我断后！”

“天哥！你小心！”黄大强吼着，指挥弟兄们带着赵砚秋往地道深处转移。

刑天和刘忠靠着大门处的狭窄地形，死死守住入口。而骑兵在狭小空间里无法展开，只能一头头的冲上来送死。刑天的枪管已打得发烫，身边的刘忠胳膊上中了一枪，却依旧咬着牙换弹夹。

“天哥！你看！”刘忠突然指向远处，夜色中，十几头身着黑色劲装的小鬼子正从另一侧摸来，它们动作迅捷，腰间没有马刀，而是别着短枪和匕首，胸前的骷髅徽章在微光中泛着冷光。

“是骨刃小队的残余势力！”刑天大吼一声，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这些小鬼子显然是冲着赵砚秋来的，要么灭口，要么救走。

“撤！”刑天当机立断，简单的在宅院大门口布置好诡雷。拉着刘忠就往地道跑，“跟大强汇合，突围！”

他们钻入地道后，用手榴弹将地道入口炸毁，防止小鬼子追击。

他们在迷宫般的地道里穿行，当众人终于从地道出口钻出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好在这处宅院的前主人挖了这么一条地道，显然也是为了以防万一、未雨绸缪。

这次算是救了刑天他们的命，否则在小鬼子的围攻下，他们很难全身而退。

远处的地平线吞噬了最后一缕夜色，天幕被染成一种掺杂着血丝与灰烬的惨白。几架小鬼子侦察机如同嗅到腐肉的铁鸦，紧贴着云层下方盘旋，发动机的轰鸣像是为这片饱经蹂躏的土地奏响的哀乐。

黄大强看着刑天阴沉的脸，低声道：“天哥，赵砚秋趁我们不注意，已经自杀了，线索断了……”

黄大强的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刑天身上，那张被硝烟与风霜刻满痕迹的脸上，没有流露出半分绝望或动摇。

他缓缓摇头，握紧了手中的步枪，动作沉稳得如同山岳，眼神依旧坚定。

“线索没断。”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淬火的钢铁，在寂静的晨风中铮然作响。他抬起手，指间捏着那片从赵砚秋身上搜出的通讯器碎片，金属边缘在微弱的曦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寒芒。

“这东西，”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疲惫而坚毅的脸，“还有那些阴魂不散的‘骨刃’，它们背后的“那位大人”，都是线索，是指向真相的路标。”

他的手指猛地收紧，将那碎片死死攥在掌心，仿佛要捏碎敌人的咽喉。

“藤田进想把我们炸成粉末，“骨刃”小队不惜代价想要灭口……”

刑天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那是一种洞悉敌人恐惧后的嘲弄，“说明它们怕了，怕我们揭开“黑日计划”的真相。它们越是疯狂地想要掩盖，就越是证明，“黑日计划”是个足以让它们万劫不复的毒疮！是个能捅破它们天的秘密！”

他猛地抬头，视线如鹰隼般刺向远方天空中那几架盘旋的侦察机，引擎的噪音像是无形的鞭子抽打着空气。

“现在！”刑天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斩断退路的决绝，“我们要反过来，成为他们的噩梦！我们要去找到“骨刃”小队的老巢，把那个藏在阴影里的杂碎，揪出来！晒在太阳底下！”

他转过身，面对着他伤痕累累却目光灼灼的战士们。

刘忠胳膊上的绷带渗着血，却站得笔直；黄大强喘着粗气，手里的歪把子机枪却握得稳稳当当；其余的弟兄，虽衣衫褴褛，满面尘灰，但眼中燃烧的火焰未曾熄灭半分。

“小鬼子的天罗地网已经撒下来了！”刑天的声音在黎明的空旷地带回荡，压过了逐渐逼近的飞机轰鸣，“前面的路，会更难走，每一步都可能踩进鬼门关！但我们没有退路，只能往前冲！我们会渴，会饿，会流血，会有人倒下……”

他的目光逐一扫过众人，那目光沉重如山，却又炽热如火。

“但是！”他几乎是咆哮出来，声浪冲破了压抑的寂静，“我们还有没有退路？！”

“没有！”十几条喉咙迸发出撕裂般的怒吼，声音汇聚成一股无形的冲击波，震得脚下的土地微微发颤。

“有！”十几名战士齐声嘶吼，声音在黎明的晨光中，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

“有没有信心？！”

“有！！！”

这齐声的怒吼，更加狂暴，更加整齐，带着一种不惧粉身碎骨的惨烈气势，硬生生将天际传来的飞机轰鸣压了下去。

这吼声在弥漫的晨雾中穿透，在荒芜的田野上滚荡，宣告着一场更为酷烈、更为直接的逆袭，正式拉开了血色的帷幕。

他们身后，坂田银时的骑兵马蹄声如同催命的战鼓，隐约已在耳边回响；“骨刃”小队的残余的毒牙仍在暗处闪烁着寒光；藤田进的轰炸机群，或许已经在跑道尽头蓄势待发。

这场围绕“黑日计划”的生死博弈，已然踏入了真正步步杀机的深渊。而刑天和他的战士们，就像一柄已经出鞘、宁折不弯的尖刀，义无反顾地刺向了那最浓重的黑暗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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