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紧闭的家门

“对不起，我没能救回你的灵魂。但是我保证，我会替你好好活着，我会让你的人生，有一个不一样的结局。”

她弯腰捡起日记本，小心地放回抽屉。

这是白灵琦的秘密，也是她现在的秘密。

“琦琦!吃饭了!“白母在外面喊。

“来了!“苏婷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走出房间。

餐桌上摆着三个菜——红烧肉、炒青菜、紫菜蛋花汤，还有一大碗米饭。

“快吃吧，多吃点，这几天瘦了一圈。“白母给她夹菜，眼里满是慈爱。

“这次意外把妈吓坏了，以后可不能一个人去河边了，知道吗?”

“我知道了，妈”苏婷看着白母，心里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

“不过你真的不记得为什么去河边了吗？”

“不记得了，一想头就疼。”

“那就不要想了。医生说慢慢就会恢复的。哪天，如果真想起来了记得去告诉警察叔叔。”

“知道了，妈。”苏婷看着不停给自己夹菜的白母心里五味杂陈。

白母穿着洗得发白的工作服，头发随意地用发圈扎起来，露出了几根白发。这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母亲，用尽全力想要给女儿更好的生活，却不知道自己的期待已经成为女儿不堪承受的重压。

“妈，我......“白灵琦想说什么，却发现无从说起。

“怎么了?不合胃口?“白母紧张地问。

“不是，很好吃。“白灵琦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味道确实不错，可她却觉得难以下咽。

吃完饭，白母洗碗的时候，突然说:“琦琦，明天妈带你去林老师家，咱们要去看看人家，郑重地道个歉。“

白灵琦的手一抖，水杯差点摔到地上。

“明天?“

“对，不能再拖了。这么久了，咱总不能连面都不露。”白母擦了擦手，“妈准备了点钱，买了些水果和补品。虽然没几个钱，但也是咱们的心意。“

苏婷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明天，她就要见到林冠超了。以白灵琦的身份，以害死他妻子的“凶手“身份见他。那个她深爱了十年的男人，现在可能是最恨她的人。

第二天上午，苏婷跟着白母，来到了她再熟悉不过的小区门口。

这是林冠超和她的家，曾经的家。现在却要装作第一次来。

小区环境优美，绿化很好，而且离云栖大学很近。

去年为了结婚，她和林冠超贷款买下了这套房子，虽然压力大，但两个人一起奋斗的感觉很幸福。

白母领着她走进楼道，按下电梯按钮。看着电梯越来越接近她的家，心里就越紧张。

白母看出了她的不安。

“琦琦，等会儿你什么都别说，让妈来说，知道吗?“白母紧张地叮嘱。

“嗯。“苏婷的声音在发抖。

电梯停在八楼。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们的脚步声。

白母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门铃。

叮咚——

苏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片刻的寂静后，门开了。

林冠超站在门口。

苏婷的眼眶瞬间红了起来。

他憔悴得不成样子。胡子拉碴，头发凌乱，眼睛红肿、空洞，像是丢了魂一样。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明显好几天没换了。

他看到白母，眼神没有什么波动。当目光落在苏婷脸上时，那空洞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里面充满了恨意和厌恶。显眼他已经知道来客是谁了。

“你们是谁？”林冠超冷冷地问道。

“林老师，我们是来感……，是来道歉的。您的妻子救了我女儿，这份恩情我们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请您一定要收下。”白母语气柔和，小心翼翼地说道。

她伸手把东西递上去。

林冠超没有接，只是死死地盯着白灵琦，眼里的恨意越来越浓。

“就是你。”他的声音嘶哑得可怕，“是你害死了她。”

“林老师，不是这样的，我女儿不小心落水，您妻子是见义勇为……”白母急忙解释。

“不小心?”林冠超突然提高了声音，眼眶发红，“如果不是她落水，婷婷就不会下水救人，就不会死!”

“她活着，婷婷却死了，凭什么?!”整个楼道都是他咆哮的回音。

他的情绪彻底失控了，指着白灵琦，声音在颤抖:“就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妻子，就因为救你!”

苏婷的泪水止不住地流，她想说话，想喊:“冠超，是我!我是婷婷!我没有死!”

可是她发不出声音，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林老师，您冷静一点，我女儿也不想这样的——”白母试图安抚他的情绪。

“她该死!”林冠超吼道，“她为什么不死?还要连累别人白白牺牲生命?!”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地刺进苏婷的心脏。

她看着眼前这个疯狂的男人，心如刀绞。

这就是她的丈夫，那个温柔体贴的林冠超，现在却因为失去她而变成这个样子。

“滚!”林冠超指着楼梯，“我不想看到你们，永远都不想!”

“林老师——“

“滚!“

他猛地关上了门，巨大的声响在走廊里回荡。

白母愣在原地，手里还拎着那些东西，眼里泛着泪光。

苏婷再也控制不住，蹲在地上，放声大哭。

“冠超……冠超……”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对不起……对不起……”

“琦琦，别哭了，咱们走吧。”白母哽咽着，把她扶起来。

两个人走进电梯，门缓缓关上。

透过门缝，苏婷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

“啊——”

门内，传来一个男人撕心裂肺的吼声。

电梯下降，苏婷靠着墙壁，眼泪模糊了视线。

这就是她现在的处境，她最爱的人，现在最恨的就是她。

白母一直不说话，直到走出小区，她抬手捂住眼，像是想把眼泪堵回去。她吸了好几次气，才把泪逼回眼眶，用手背匆匆抹掉。

“没事，琦琦。人家现在恨我们，可以理解。等他心里好过一点，我们再来请求原谅。”

“对不起。”白灵琦说，“我让你受委屈了。”

白母愣了一下，摇头：“委屈什么。他恨咱们一辈子也应该。咱们欠的是命。要一生感恩人家。”

回到家后，苏婷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坐在床上发呆。

林冠超那句“她为什么不死“一直在耳边回响，像一根针，反复扎着她的心脏。

她知道林冠超不是真的希望白灵琦死，他只是太痛苦了。失去挚爱的痛苦，让他失去了理智。

可是理解归理解，听到那句话的时候，还是很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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