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六 再译菜人

乱世之中，人吃人是很正常的事。

而且对于被吃的人，还有具体的划分类型：比如小孩子叫：“和骨烂”（连骨头都煮烂了，比喻肉嫩）；又老又瘦的男子叫做：“饶把火”(意思是说这种人肉老，需要多加把火)；而年轻的女人则叫：“不羡羊”（肉好吃，比羊肉还好）；甚至还会把人肉做成肉干，叫：“两脚羊”。

这些称呼分类，足以看出来古代吃人之多。难怪古人会说：“宁做太平犬，不为乱世人”；就是因为乱世中人命太不值钱了。

吃人，这两个字已经很可怕了。

然而，还有比这更可怕的，那就是：“菜人”。所谓“菜人”，最初时乃是中国古代一个民族。

《定公下》中曾说：“孔丘知礼而无勇，若使莱人以兵劫鲁侯，必得志焉”。

后来，菜人被齐国灭了。但是，到了后世，“菜人”的意思发生改变，变成了“被当成菜的人”；而且是像畜生一样，随时被割肉卖掉的人。

就像《菜人哀》序所描述的：当年闹饥荒，那些把自己当菜一样卖给市场的人，叫：菜人。

有一位男子，他本是赘婿，有一天她老婆忽然给了他三千块钱，让她回家，说完含泪而去。男人狐疑地跟了过去，却发现她已经被砍断了胳膊，在那挂着卖呢。

而这首诗讲的大概意思是：与其让夫妻二人都饿死，还不如让妾身我卖到菜人市场。老婆卖了自己，成了菜人，卖了三千钱，丈夫靠着这些钱活下来回家了。老婆身上一小块肉，能帮丈夫走一里路回家。

（言外之意就是：丈夫的回家路，是靠老婆身上肉铺的）

老婆成了菜人，她两肢被截断了，挂在屠户的店里。然后，她的大腿肉也被慢慢割下来，又被人家买去熬汤喝了。而且，为了保证肉质鲜嫩不变质，屠户不让她立刻就死，就这样，她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来给人吃了。

女子为什么卖了自己，而不是卖了身为赘婿的丈夫呢？

因为男人的肉腥臊难闻，吃不下去；女人皮肤白，害怕时出的汗水也很少（很好吃）。

三天之后，肉被吃完了，她的魂魄会在斜阳之下，去寻找丈夫。（这是什么？这不就是凌迟加上吃人肉吗？想想就很惨啊！）

女人天生似乎就是做菜人的啊，只有做了菜人，才能让丈夫回家终老。我的肉被人吃入到肚子里，又能让几人吃饱呢？

万幸的是，乌鸦想吃我的肉，也晚了（意思可能是说比起那些饿死后，尸体被乌鸦吃掉的人，算好的了。这是一种无奈到极点的话。）。

我们可以想象一下，这个被吃掉的女人，那时候会怎么想呢？她没有死，也有意识，胳膊断了，被挂在竿子上，一点点看着自己身上的肉被割掉，被别人吃掉，那是何等的绝望啊！

现在人吃牛羊猪鸡鸭鱼，也都是直接打死，不让动物受罪。而那时候的人，居然就这样被活活吃掉了。这说明什么？真是乱世人不如太平犬啊！抛开这一点来看，此女真算得上是奇女子。古代男人到别人家过日子，叫赘婿，和今天的上门女婿一样。为了让丈夫活着，并回家养老，此女毅然把自己当成菜人卖了，这是何等的气魄啊！多少男儿也比不过她啊！也足以证明她对丈夫的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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