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老子的照片不该出现在疯人院

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相纸背面，一种冰冷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窜入大脑。

杨晨颤抖着将照片翻了过来。

没有长篇大论的解释，只有一行用钢笔写下的字迹，笔锋冷硬

“实验体CH01，第三次记忆清洗失败。建议永久封闭意识通道。”

CH01……不是他梦里那个机械音念叨的CH07。

记忆清洗……

意识通道……

他一直以为的人生，那个在孤儿院挣扎长大、在社会底层为了几两碎银拼命的打工仔杨晨，难道只是一个被“清洗”过的虚假程序？

“谁……”

他喉咙里挤出沙哑的音节。

他猛地一挥手，将整张会议桌连同那台还在闪烁的心电监护仪狠狠掀翻在地！

“哐当——！”

巨大的金属撞击声在空荡楼层里回荡，监护仪的屏幕在地上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

“是谁给老子洗的脑子？！”

杨晨双目赤红，转身一头撞在冰冷的承重墙上。

剧痛从额头传来，他攥紧拳头，一拳又一拳地砸在墙面上，指骨与混凝土的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鲜血瞬间浸透了皮肤。

就在这剧烈的物理与精神双重刺激下，他脑海中那扇被强行封闭的大门，裂开了一道缝隙。

无数混乱的碎片画面涌入！

一间纯白的房间。

冰冷的金属锁链缠绕着他的四肢，将他牢牢固定在一张手术台上。

一个戴着银色面具、身形窈窕的女人站在他面前，声音隔着面具传来，带着一丝丝磁性：“别反抗，你是第一个成功融合‘源代码’的载体，是新世界的亚当。”

“放开我！”他听到“自己”在嘶吼，声音稚嫩而充满野性。

“融合度98%……出现排异反应，意识开始反向侵蚀‘源代码’……启动三号清洗程序……”

画面戛然而止，杨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被冷汗浸透。

他扶着墙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他死得更快。

他必须知道真相，那个所谓的“昆仑计划”到底是什么，知道自己究竟是谁！

他的目光扫过被掀翻的狼藉，最终定格在墙角一个不起眼的金属保险柜上。

这个房间是监控点，保险柜里一定有更核心的资料！

杨晨他没有去管那复杂的密码锁，而是将斧刃对准了门轴的缝隙，用斧柄的末端作为杠杆点，全身力量轰然爆发！

“咯吱——！”

精钢打造的门轴在一声脆响后应声而断。

他如法炮制，撬开另一个门轴，粗暴地将保险柜门拽了下来。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卷用塑料盒装着的老式录像带。

磁带？这个年代竟然还有这种东西。

杨晨心中一动，立刻在房间里翻找起来。

很快，他在角落的杂物堆里找到了一台布满灰尘的老旧录像机和几根连接线。

他三下五除二地将录像机连接到墙上一台还能通电的壁挂显示器上，将磁带塞了进去。

按下播放键。

屏幕先是闪过一片密集的雪花，随即跳出一幅监控画面。

画面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数十个巨大的玻璃圆柱舱整齐排列，每一个舱里都浸泡着淡蓝色的营养液，一个赤裸的人体在其中漂浮，全身插满了密密麻麻的导线。

而在每个玻璃舱的顶部，都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不断蠕动的红色雾团。

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画外音响起，似乎是工作日志的录音。

“‘昆仑计划’第97日。‘神谕’系统演算成功，开始最终阶段实验。尝试将筛选出的精英人类集体意识上传至量子云端，脱离肉体，实现数据化永生。”

杨晨的心脏狠狠一抽。

他盯着屏幕上那些红雾，那分明就是如今笼罩着整个世界的末日元凶！

“警告！警告！发生未知频率共振，意识上传链路崩溃！‘神谕’系统失控！”

画外音突然变得急促而惊恐，画面剧烈抖动起来。

只见那些玻璃舱顶端的红雾猛地膨胀、爆裂，瞬间融合成一片遮天蔽日的血色云海，疯狂地朝着实验室外溢出！

“共振崩溃，红雾开始反向感染物质世界……全球感染开始……”

录音到此中断，画面切换到一个紧急会议室。

几名穿着白大褂、神情惶恐的研究员在激烈地争吵。

“失控了！一切都失控了！必须立刻启动自毁程序，销毁地下基地和所有的实验体！”一个年长的研究员拍着桌子怒吼。

“不行！”另一个年轻些的研究员立刻反驳，“销毁了就什么都没了！CH01……CH01已经和‘源代码’产生了深度融合，他不再是单纯的实验体，他已经产生了自主意识！他是钥匙，是唯一能逆转这一切的钥匙！”

画面最后，定格在了那个年长的研究员脸上

“为了阻止更大的灾难……”

他的声音淹没在刺耳的警报声中。

而监控画面的最后一个镜头，猛地切向了基地的最深处——一具被独立隔离、身上标注着“CH01”的躯体，在警报声中，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蓝色的数据流光！

杨晨死死地盯着屏幕，直到画面彻底变成一片漆黑，他依旧一动不动。

他终于明白了。

所有的一切，都串联了起来。

为什么他会觉醒【万物编辑系统】

那根本不是什么末世降临后的随机奖励，而是沉睡在他体内的“源代码”权限终端被重新激活！

他是CH01，是那个本该成为“新世界亚当”的载体，是那个融合了整个计划核心——“源代码”的钥匙！

他能复制一切，是因为在那个被设计好的“神谕”系统中，他本就是“规则本身”的容器！

“呵呵……呵呵呵呵……”

杨晨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笑着笑着，声音越来越大，充满了压抑许久的疯狂

“所以……老子不是走了狗屎运得了什么金手指……”他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奔流的力量，一字一顿地说道，“老子只是……在拿回本来就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巨大的真相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强大与自由。

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棋子，而是唯一执棋的人。

他迅速收起那卷至关重要的磁带，准备立刻撤离。

这个地方已经暴露，那个能远程监控他心跳的存在，绝不会善罢甘休。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

“啪！”

整栋大楼的电力在一瞬间被切断，室内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应急灯没有亮起，唯一的照明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微弱的血色天光。

死寂。

绝对的死寂。

紧接着，一阵脚步声，从寂静的走廊里传来。

“嗒……嗒……嗒……”

声音不疾不徐，

杨晨立刻屏住呼吸，后背紧贴墙壁，手中的消防斧握得更紧。

天花板上，有什么冰凉的液体滴落，溅在他的脸颊上。

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抹，凑到鼻尖，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瞬间钻入鼻腔。

不是雨水，是血液！

他立刻开启了【痛苦共鸣】，将精神力如雷达般铺开。

然而，在他的感知范围内，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甚至连一只丧尸的痛苦哀嚎都没有！

那个东西……不是活物？

就在这时，他脚下的地板开始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极有规律的震颤。

那频率……杨晨的瞳孔猛然收缩。

这震颤的频率，与他刚刚在录像带里听到的基地自毁倒计时，完全一致！

他猛地回头，视线死死锁定了走廊尽头的那扇电梯门。

“叮——”

一声轻响，电梯门在一片黑暗中，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个模糊的人影，静静地站在电梯轿厢里。

他浑身湿透，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身上穿着一件和杨晨一模一样的廉价工装裤。

借着窗外微弱的红光，杨晨看清了他的脸。

那人咧开嘴，脸上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微笑，冲着杨晨轻声说道：

“兄弟，轮到你值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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