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半路截杀

“哇唔——”

远处有警笛声传来，冯小伟和李玉宸对视一眼，两人都明白，不能再停留了。

“清道夫”的主力虽然被暂时阻隔在地下，但他们的外围网络可能正在收紧包围圈。

“我们需要车，不能是这辆皮卡了。”冯小伟当机立断，目光扫过周围如同钢铁坟场的废弃车辆。那辆皮卡目标太明显，而且很可能还有未被发现的追踪器。

李玉宸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从工具包里拿出一个万用接口和线缆，走向一辆看起来相对完整、落灰不算太厚的黑色越野车。“给我两分钟。”

卢翰则紧张地操作着电脑，试图干扰附近的民用监控和交通探头信号。“我在尝试制造一个数据盲区，但范围有限，时间也不会太长。”

冯小伟持枪警戒，耳朵捕捉着任何靠近的声响。夜风穿过扭曲的钢筋，吹在那些废弃的白色塑料袋上，发出呜咽般的声音，更添几分肃杀。他的后背伤口经过李玉宸的紧急处理已经止血，但每一次肌肉牵动都带来清晰的痛感，这痛感反而让他更加清醒。

不到两分钟，越野车的车灯闪烁了一下，发动机传来沉闷的启动声。李玉宸拉开车门，低声喊道：“好了，电路锁破解了，油量还有一半。”

“上车！”冯小伟低喝。

三人迅速钻入车内。李玉宸坐上驾驶位，冯小伟副驾，卢翰抱着电脑缩在后座。越野车碾过碎砖烂瓦，驶出拆迁区，融入城市边缘稀疏的车流。

“我们去哪儿？直接往南吗？”李玉宸问道，双手稳握方向盘。

“不，不能直接去边境。”冯小伟看着手机上调出的百度地图，眼神锐利，“‘清道夫’肯定预判了我们的方向。所有常规的出境通道，公路、小路，恐怕都已经被盯死。我们需要绕一下，从他们意想不到的角度切入。”

他指着地图上一个点：“先去这里，‘黑石镇’。那里有个废弃的矿场，连接着一段老旧的跨境铁路线，知道的人很少。而且，我们需要补充一些特殊装备。”

“黑石镇，距离这里大概一百五十公里，路上至少有两个固定检查站。”李玉宸微微蹙眉。

“检查站交给我。”冯小伟语气平静，开始检查手中的***手枪和几个备用弹匣，又从越野车手套箱里找出一把多功能军刀和一卷高强度鱼线，随即侧头对身后说：“卢翰，随时报告前方路况和可能的巡逻车辆。”

“明白！”卢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专注于屏幕，双手在键盘上敲击，调出沿途的交通监控画面和公开的警务频率进行观察。

越野车在夜色中疾驰，避开高速公路，选择车流较少的省级公路。车内的气氛压抑而紧张，每个人都清楚，他们正在闯关，每一步都可能踏入陷阱。

行驶了约四十公里，第一个检查站出现在视野尽头。红蓝警灯在夜色中旋转，数名警察设卡拦车，逐辆检查。

“减速，镇定，保持正常过去。”冯小伟低声道，他将突击步枪藏到座位下，只将手枪塞在腰后，用外套遮住。同时，他快速用军刀将鱼线缠绕在车门内侧把手和座椅调节杆上，形成一个简易的绊发装置，虽然粗糙，但在关键时刻或许能争取零点几秒。

李玉宸放缓车速，摇下车窗，脸上努力做出疲惫而顺从的表情。

一名警察走上前，用手电照了照车内，例行公事地问：“这么晚去哪？身份证、驾驶证、行驶证。”

李玉宸一边假装在包里翻找，一边用略带抱怨的语气说：“去黑石镇，接个亲戚家的孩子，突然生病了，急着赶过去。”她递过去一张伪造的身份证，行驶证则是原车主的。

那名警察用手电扫过后座的卢翰，卢翰紧张得手心冒汗，只能低着头假装看手机。光线又落在冯小伟身上。

冯小伟迎着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警察。他身上有一种经历过生死考验后沉淀下来的气质，既不像普通人那样容易紧张，也不像犯罪分子那样眼神闪烁，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那名警察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异样，手电在冯小伟脸上多停留了一秒，又扫了一眼车内，目光朝着冯小伟脚下和车门把手处不易察觉的鱼线上掠过。

气氛瞬间有些凝滞。

就在这时，卢翰的电脑屏幕上，一个代表着警方内部通讯的窗口突然弹出一条临时加密信息，这是他之前植入的爬虫程序起了作用。他立刻压低声音，用只有车内三人能听到的音量急促说道：“紧急通报！要求各卡点特别注意一辆黑色越野车，车牌，不是我们这辆，但车型符合！说是涉及持枪逃犯！”

那名警察的肩头对讲机也恰好在此刻传来一阵杂音，似乎正要播报什么。

电光火石之间，冯小伟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自带一种让人不容置疑的信服，他对那名警察说道：“兄弟，后面那辆银色轿车的司机，刚才在离这里两公里的路边，好像在往后备箱藏什么东西，形迹非常可疑，我们经过他停车的地方，他看起来很慌张。”

这话一出，那名警察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车辆后方，果然看到一辆银色轿车，司机正探头张望，神色似乎有些不安。

就在这名警察犹豫的刹那，冯小伟对李玉宸使了个眼色。

李玉宸立刻配合，带着焦急的语气对警察说：“警官，能不能快点？孩子那边真的等不起，就怕有个三长两短。”

警察看了看李玉宸“真诚”焦急的脸，又瞥了一眼后方那辆似乎更有嫌疑的银色轿车，想到对讲机里刚刚讲的需要查缉的车型和眼前的这辆车明显不符，也就挥了挥手：“走吧走吧，开车注意安全。”

“谢谢警官！”李玉宸立刻关上车窗，平稳地踩下油门，越野车缓缓驶离检查站。

车开出几百米，确认离开检查站视线范围，三人才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后背却早已都被冷汗浸湿了。

“好险。”卢翰拍着胸口，“伟哥，你怎么知道后面那辆车可疑？”

“我不知道。”冯小伟打断他，重新将枪拿到手边，“我只是制造了一个更吸引他注意力的目标，转移矛盾，利用了他的职业本能和心理惯性。这种临时设卡，警力有限，他们更倾向于抓显而易见的嫌疑，而不是在我们这种看起来‘正常’但感觉‘不对劲’的人身上耗费太多时间，尤其是在有更明确目标出现的时候。”

卢翰和李玉宸都若有所思。冯小伟的临场反应，不仅仅是勇气，更是对人心和局势的精准把握。

接下来的一段路相对平静，但三人都不敢放松警惕。卢翰持续监控着各方动态，发现通往黑石镇方向的警务活动似乎在增加。

“他们在缩小范围。”李玉宸看着地图，神情有些焦灼地说：“第二个检查站恐怕没那么容易过去了。”

“那就不走检查站。”冯小伟指向地图上一条几乎被植被覆盖的细线，“从这里拐下去，走旧伐木道，虽然难走，但能绕开第二个卡点，直接插到黑石镇外围。”

越野车离开公路，驶入颠簸不平、坑洼密布的土路。车身剧烈摇晃，树枝刮擦着车窗，发出刺耳的声音。四周是茂密的原始森林，黑暗如同实质般包裹而来，只有车灯照亮前方有限的范围。

就在他们艰难前行了大约半小时，即将驶出伐木道，已经能看到远处黑石镇零星灯火时，异变再生！

“嘀嘀嘀——”卢翰的电脑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热信号！多个热信号在快速接近！在两侧森林里！”卢翰的声音带着惊恐。

冯小伟眼神一凛，喝道：“加速！冲出去！”

李玉宸猛踩油门，越野车引擎发出咆哮，在崎岖的路上疯狂颠簸前行。

然而，还是晚了！

“咻——”

一道拖着尾焰的***从左侧森林中呼啸而出，并非直接射向车辆，而是精准地打在他们前方十几米处的路面上！

“轰！”

剧烈的爆炸掀起漫天泥土和断木，瞬间将本就狭窄的道路彻底炸断，形成一个巨大的弹坑！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越野车被迫急刹，轮胎在泥地上划出深深的痕迹。

车灯照射的前方，只剩下一片狼藉的断路和弥漫的硝烟。

与此同时，两侧森林中，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闪现，他们穿着适应丛林环境的数码迷彩，脸上涂着油彩，手中的自动武器已经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子弹如同骤雨般倾泻在越野车上！“噼里啪啦”的声响密集如鼓点，车身钢板被打得坑坑洼洼！

“下车！找掩护！”冯小伟大吼，一脚踹开车门，利用车门短暂的掩护，手中的MK18步枪瞬间开火，“噗噗噗”几个点射，将左侧最近的一个火力点压制下去。

李玉宸和卢翰也从另一侧翻滚下车，躲到车体引擎盖后方，这里是车辆最坚固的部分。卢翰吓得抱头蜷缩，李玉宸则迅速从背包中取出几个试管，眼神锐利地观察着敌人的位置。

对方火力凶猛，配合默契，而且占据了有利地形，显然早已在此设伏！

“是‘清道夫’！他们算准了我们会走这条路！”冯小伟一边更换弹匣，一边冷静判断。对方的战术素养和装备，远超之前遭遇的外围武装。

子弹不断打在车身上，火星四溅。越野车眼看就要被打成筛子，无法提供长久掩护。

局势，万分危急。

“卢翰！有没有办法干扰他们的通讯或者夜视设备？”冯小伟喊道。

“我，我试试！”卢翰颤抖着打开一个特殊的信号发射器，调到最大功率，不确定地说：“这能释放宽频电磁脉冲，但范围小，持续时间短，而且我们的电子设备也可能受影响！”

“顾不了那么多了！放！”李玉宸喊道。

卢翰按下按钮！

一股无形的电磁波纹以发射器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效果立竿见影！

两侧森林中敌人的枪声出现了极其短暂的混乱，几个依靠电子瞄具的枪手明显失去了准头，甚至有人发出了惊疑的声音。他们佩戴的微光夜视仪也出现了瞬间的雪花和闪烁！

“就是现在！反击！”冯小伟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猛地探身，步枪精准地吐出火舌，一名刚刚从树后探出身子、正在拍打夜视仪的敌人应声倒地。

李玉宸也趁机将手中一个试管奋力扔向右侧敌人聚集的区域。试管落地碎裂，释放出大量浓密的、带有强烈刺激性气味的白色烟雾，迅速遮蔽了对方的视线。

“向后撤！进树林！”冯小伟下令，三人借助烟雾掩护，迅速脱离越野车，冲向后方茂密的森林。

敌人的反应也极快，在电磁干扰效果减弱后，立刻恢复了火力压制，子弹追着他们的脚步射入林中，打得树叶纷飞，木屑四溅。

黑暗的森林，成为了新的、更加残酷的猎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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