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当年味道》

窦老汉的身体越来越差，做芸豆卷的活儿渐渐落在了春燕身上。春燕的手艺越来越精湛，做出来的芸豆卷和父亲做的一模一样，甚至比父亲做的还要好吃。窦记芸豆卷的名声也越来越大，不仅劈柴胡同的人爱吃，就连京城其他地方的人也慕名而来。

这一天，胡同里又来了一群官差，为首的还是当年那个红顶子官员。他走进窦家铺子，对春燕说：“太后老佛爷又想吃芸豆卷了，你跟我入宫一趟。”

春燕一听，心里有些犹豫。父亲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家里离不开人。可太后的旨意又不能违抗。她想了想，说：“大人，我父亲身体不适，能不能容我先安顿好父亲，再跟您入宫？”

那官员皱了皱眉，说：“太后等着吃呢，哪有时间等你？你赶紧跟我走，你父亲自有街坊邻居照顾。”

春燕没办法，只好跟官差走了。她临走前，嘱咐街坊邻居帮忙照顾父亲，心里满是牵挂。

春燕跟着官差入宫，还是上次那个厨房。她熟练地做起了芸豆卷，很快就做好了。太监把芸豆卷端上去，没过多久，那个总管太监就怒气冲冲地走了回来，指着春燕骂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用假芸豆卷糊弄太后老佛爷！老佛爷吃了你的芸豆卷，上吐下泻，现在还在发脾气呢！”

春燕一听，吓得脸色苍白，连忙说：“总管大人，小人不敢啊！小人做的芸豆卷都是按照家里的老方法做的，用料实在，绝对没有掺假。”

“没有掺假？” 总管太监冷笑一声，“老佛爷说，你做的芸豆卷没有当年的味道，而且吃了之后肚子不舒服。你还敢狡辩？来人啊，把她给我押下去，听候发落！”

几个太监上前，把春燕押了下去。春燕又害怕又委屈，她不明白，自己明明是按照老方法做的芸豆卷，怎么会出问题呢？

其实，春燕不知道，这次入宫做芸豆卷的，根本不是她一个人。在她之前，有一个自称是窦家人亲戚的人，已经先一步入宫，给太后做了芸豆卷。那个人根本不会做芸豆卷，煮芸豆的时候也没有煮熟，导致太后吃了之后上吐下泻。

太后大怒，认为窦家人竟敢欺君罔上，用假芸豆卷糊弄她。她下令，要把窦家人株连九族，杀头示众。

春燕被押在大牢里，心里又怕又急。她不知道父亲怎么样了，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她想辩解，可根本没有人听她的。

没过几天，牢门被打开了，几个官差走了进来，把春燕押了出去。她被带到了刑场上，只见刑场上已经围满了人，她的父亲窦老汉也被押在那里，脸色苍白，头发凌乱。

“爹！” 春燕大喊一声，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窦老汉看到春燕，也老泪纵横：“闺女，是爹害了你啊！爹不该让你入宫，不该让你做这芸豆卷啊！”

春燕摇了摇头：“爹，不怪您，是我们命苦。只是我们窦家世代老实本分，从来没有做过亏心事，为什么会落得这样的下场啊？”

正在这时，监斩官走了过来，高声说道：“窦氏父女，欺君罔上，用未煮熟的芸豆制作芸豆卷，导致太后老佛爷上吐下泻。太后有旨，将窦氏一族株连九族，今日午时三刻，斩首示众！”

“冤枉啊！” 窦老汉和春燕齐声大喊，“我们没有用未煮熟的芸豆，我们是被冤枉的！”

可监斩官根本不理会他们的辩解，下令道：“时辰已到，行刑！”

刽子手举起大刀，寒光一闪。春燕闭上了眼睛，她想起了劈柴胡同里的烟火气，想起了父亲教她做芸豆卷的场景，想起了街坊邻居的欢声笑语。她不明白，为什么一碗小小的芸豆卷，会让她和家人落得如此悲惨的下场。

随着一声惨叫，窦老汉和春燕倒在了血泊中。刑场上的人都低下了头，脸上露出了同情的神色。他们都知道窦家是老实人，窦记芸豆卷也是京城有名的好手艺，可谁也不敢为他们辩解，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悲剧发生。

窦家被株连九族的消息很快传遍了京城，劈柴胡同里更是一片悲伤。窦家的铺子被查封了，那两盏红灯笼也被摘了下来，只剩下空荡荡的门框，在风中显得格外凄凉。

很多人都在议论这件事，有人说窦家是被冤枉的，有人说那个冒名顶替的亲戚才是罪魁祸首，可谁也不知道那个亲戚到底是谁，也没有人敢去追查。在皇权至上的年代，百姓的生命就像草芥一样，随时都可能被碾碎。

几年后，劈柴胡同里又开了一家芸豆卷铺子，可再也没有当年窦记芸豆卷的味道了。人们偶尔还会提起窦家的悲剧，提起那碗让窦家满门抄斩的芸豆卷，脸上都会露出惋惜的神色。

而皇宫里的慈禧太后，再也没有吃过芸豆卷。或许她已经忘记了劈柴胡同里的豆香，忘记了那个曾经让她念念不忘的味道。可窦家的冤魂，却永远留在了劈柴胡同的青石板路上，留在了京城的烟火气中，提醒着人们那段黑暗而残酷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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