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直播带“鬼”，观众全是孤魂野鬼？

陈默摸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罗盘红点，指腹在“直播”按钮上反复摩挲。

凌晨三点的殡仪馆值班室泛着冷白的光，老秦的呼噜声从里间传来，小林的素描本还摊在桌上，铅笔滚到桌角，在阿阮的名字上划了道浅痕。

“小林。”他轻敲实习生的房门。

白大褂小姑娘顶着鸡窝头开门，眼镜歪在鼻尖：“陈哥？

您不是说要等天亮......“

“现在就弄。”陈默把手机塞给她，“注册个新账号，名字要响亮点。”他摸着下巴在屋里转圈，皮鞋跟磕得地砖咚咚响，“叫’默青殡葬CEO‘怎么样？

听着像正经公司，实则......“他突然冲小林挤眼睛，”实则我们连营业执照都没办全。“

小林手指在键盘上翻飞，直播间简介框里跳出他口述的字：“明天中午12点，直播为一位被抹去姓名的女入殓师立碑——不管有没有人记得她，我要让她站回历史里。”发送键按下时，窗外的月亮正被云遮住半张脸，像谁没擦干净的泪。

手机在桌面震动，是小七的消息：“十分钟后，后门见。”

陈默摸出根烟又掐了——地府巡查员最烦人间烟火气。

推开门时，穿墨绿制服的姑娘正蹲在台阶上逗流浪猫，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发梢沾着点阴间特有的青灰。

“陈顾问。”小七没抬头，指尖被猫爪勾住毛线手套，“您这是要捅马蜂窝。”

“捅的就是蜂窝。”陈默往她脚边扔了包小鱼干，流浪猫“嗖”地窜走，“他们怕舆情？

那我就搞个‘全三界围观’。“他掏出手机晃了晃，”昨晚冥市拍卖网的打赏记录，够买十座义庄。

您说，是我违规，还是他们不敢让鬼民说话？“

小七终于抬头，眼底浮着层薄霜：“禁忌记忆保护条例......”

“条例是死的，人是活的。”陈默蹲下来和她平视，“小七，您上次去阳间医院，看见那些护工给老人擦身子时哼的小调没？”他指节敲了敲自己心口，“有些事刻在这里，比刻在档案里结实。”

巡查员的喉结动了动，最终别过脸：“我只能保证不主动查封。”她起身时带起一阵风，吹得陈默后颈发凉，“但轮回办的人......”

“来就来。”陈默拍掉裤腿的灰，笑得像偷到鱼的猫，“我这直播，正缺几个活靶子。”

次日正午的后山空地飘着雨丝。

老秦把阿阮的旧工牌裹在红布里，捧骨灰罐的手青筋凸起，像老树根盘在陶罐上。

小林举着摄像机，镜头盖还挂在手腕上晃荡，鼻尖沾着和昨天一样的铅笔印——她凌晨三点画完直播海报，在草稿纸上写满“加油”的字迹。

陈默扯了扯皱巴巴的衬衫，对着镜头比了个“三二一”。

直播间提示音炸响时，他差点被手机震掉。

9999+的观看人数在屏幕上跳动，弹幕却是一片灰：“我认识她。”“她给我爸化过妆，说要让他体面见老战友。”“1943年7月12日，雨下得跟筛子漏了似的，她跪在泥里给烈士缝断指。”

“各位。”陈默清了清嗓子，雨丝顺着发梢滴进衣领，“今天我们不超度，不驱鬼。”他伸手按住老秦怀里的骨灰罐，“我们只是做一个最简单的动作——把她找回来。”

话音未落，画面突然卡成马赛克。

系统提示弹出的瞬间，三辆黑色轿车碾过泥地，溅起的污水糊在帐篷布上。

带头的阴差西装笔挺，胸前挂着“阴阳事务稽查”的铜牌，声音像敲铁板：“奉命查封违规祭祀活动！

依据《阴宅管理条例》......“

“等等！”陈默猛地举起另一部手机，屏幕亮着“地府政务通”的内网界面，“我这是’荣誉追认‘配套仪式，全程同步至城隍庙大屏、阴差值班室、轮回办会议室。”他对着镜头扬起下巴，“请问哪条规定禁止为烈士守灵人立碑？

现场答复！“

稽查队的人全僵在原地。

为首的阴差摸出对讲机，那边传来刺啦刺啦的电流声——显然，内网直播已经把画面送进了各个办公室。

雨越下越大，老秦的白头发全贴在头皮上。

他颤巍巍掀开红布，工牌上的“入殓师阿阮”几个字被雨水冲得发亮：“阿阮啊......这次......有人替你说话了。”

山林突然静得能听见心跳。

淡蓝色的光从碑基升起，像有人把月光揉碎了撒在雨里。

阿阮的身影渐渐清晰，穿的不是褪色旗袍，而是崭新的护士服，领口别着和工牌同款的徽章。

她的目光扫过老秦颤抖的手，扫过小林挂着雨水的眼镜，最后落在陈默脸上，嘴角勾起极淡的笑：“吵闹的小broker......”

系统提示音炸响时，陈默的手机烫得能煎鸡蛋：【衣冠冢建成，获得成就【记忆守护者】，解锁商城新品：往生录影仪（可录制亡者生前最后影像）】。

阿阮的光影消散在雨幕里，只余下工牌上的字迹闪着微光。

稽查队的人你看我我看你，为首的突然扯了扯领带：“那......那啥，流程没问题的话，我们就......就先走了。”

小林的摄像机“啪”地掉在地上，老秦抹了把脸，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

陈默蹲下身捡手机，瞥见轮回办方向的天空闪过一道紫光——那是档案库开启的征兆。

三日后清晨，殡仪馆的梧桐叶上凝着露珠。

陈默推开后门时，老秦正蹲在台阶上修扫帚，竹枝在他手里发出“沙沙”响。

空气里飘着股若有若无的皂角香，像谁刚用温水擦过窗台。

“陈哥！”小林从屋里跑出来，白大褂上沾着墨迹，“您看监控没？

昨晚两点，停尸间的温度自动调回了18度——阿阮以前总说，遗体要睡得舒服。“

陈默抬头望向后山，新立的碑在晨雾里若隐若现。

系统界面突然弹出条私信，发件人显示“X06项目组”：【第一阶段激活确认，第二阶段触发条件：收集三位抗战时期特殊记忆体】。

他摸着下巴笑了——这单生意，看来才刚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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