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这届亡魂，还得我来当HR？

晨光透过出租屋褪色的窗帘漏进来，在陈默眼下的青黑上投下蛛网似的光斑。

他揉了揉发涩的眼角，指腹蹭过油印残页边缘的毛边——那行“X06”的落款被他摸得发亮，像块烧红的炭硌在掌心。

系统界面突然在视网膜上炸开红光，陈默被刺得眯起眼，看见浮动的文字正跳动：【任务进度更新：需获取“城隍庙职业认证批文”方可解锁X06原始档案】。

他盯着“职业认证”四个字，喉结动了动，忽然咧开嘴笑出声，胡茬蹭得残页沙沙响：“合着我现在不光是卖房的，还是殡葬行业的HR了？”

键盘在茶几上敲得噼啪响，陈默扯松皱巴巴的衬衫领口，屏幕蓝光映得他眼底发亮。

新建文档标题“默青工作室灵体员工编制申报书”刚打完，他就对着空气比划：“岗位名称得专业——首席遗容修复师，不能叫‘给鬼化妆的’。”鼠标滚轮往下滑，薪资构成栏填着“香火（每日三柱）+功德积分（每单0.5分）”，福利待遇更是列得花哨：“优先投胎通道、记忆封存服务、阴寿补充险……啧，比阳间大厂的六险二金还全。”

他从帆布包里翻出阿阮1943年的工牌扫描件，照片里的姑娘穿着月白旗袍，头发盘得整整齐齐，工牌边缘的烫金都褪成了浅黄。

陈默对着扫描件吹了口气：“阿阮老师，您这老古董可别掉链子啊。”

下午三点的阳光把共享单车的车座晒得发烫，陈默跨上去时嘶了声，车筐里的申报材料被他按得服服帖帖。

城南城隍庙的飞檐在转角处露了头，电子屏正滚动播放“本月阴差绩效排名”，最末一位的名字被红笔圈着：“张九斤（迟到17次）”。

功德箱旁立着块二维码牌，写着“扫码积德，即时到账（支持微信/支付宝）”，几个穿校服的学生正举着手机扫码，屏幕蓝光映得供桌上的苹果泛着冷光。

办事大厅的檀香味混着打印机的油墨味，陈默挤到“跨界滞留体安置科”窗口，把材料往柜台上一推。

阴差穿件藏青制服，头顶有道若有若无的黑烟——这是滞留人间过久的灵体才会有的特征。

他头也不抬，指尖敲着材料封皮：“又一个想给鬼办社保的？先交三百功德金做保证金，再填三十六张表，等公示期满三十天没人举报才能审批。”

陈默伸长脖子看桌上的表格，《非人类从业人员思想品德鉴定表》《幽冥能量排放合规承诺书》《生前社会评价负面记录申报单》……他嘴角抽了抽：“哥，这表能少两张不？我这灵体员工是抗战时的守灵人，正经为阳间做过贡献的。”

“流程就是流程。”阴差终于抬了眼，瞳孔泛着幽冥特有的灰，“上个月有个狐妖要办饲养员证，填了四十二张表呢。”

陈默刚要掏钱包，后颈突然泛起凉意——是小七的气场。

他慢半拍转头，就见小姑娘穿着素色道袍站在身后，巡查记录本在指尖转得飞快，眼镜片上蒙着层淡雾：“陈先生，您这份材料里用的是轮回办公章仿制体吧？编号不对。”

陈默心头“咯噔”一跳，立刻换上苦大仇深的表情：“哎哟小七姐，咱都熟人了！我这不是怕正规章盖不上耽误事儿嘛……再说了，阿阮老师可是战时守灵三人组成员，老秦那儿还有当年合影呢！”他手忙脚乱翻手机相册，老照片里三个穿素服的姑娘站在断墙前，中间那个抱着骨灰盒的，眉眼和阿阮有七分像。

小七的指尖在照片上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软了些：“‘战时守灵’属于一级历史备案项目，若属实，可走绿色通道——但你得证明她不是‘非法滞留’，而是‘职务延续’。”她合上报本转身要走，又停住脚：“对了，功德金可以用阳间的慈善捐款抵，去市立孤儿院捐三百块，拿收据来。”

当晚的殡仪馆杂物间飘着霉味，陈默蹲在老秦搬来的铁皮盒前，盒盖掀开的瞬间，陈默就被炸出个喷嚏——灰尘里混着老报纸的油墨香。

老秦用袖口擦了擦眼镜：“李妈走前说，这是当年市政府的应急令。”

泛黄的纸页在手机电筒下泛着暖光，1943年的钢笔字力透纸背：“《特殊时期殡葬应急令》：准予阿阮、周淑兰、王秀芬三人组负责阵亡将士遗体收殓，直至战争结束。”落款的红章已经褪成了淡粉，却依然能看出“XX市卫戍司令部”的字样。

“成了！”陈默猛地拍了下大腿，惊得墙角的蟑螂“唰”地窜进柜缝，“这就能证明阿阮是职务延续！”他连夜把文件扫描上传“阴间政务通”APP，视频说明里他举着文件晃：“根据《地府临时用工管理条例》第五条，因战争中断服务的灵体，可申请职业状态延续认定！”

提交的瞬间，系统提示音“叮”地炸响：【申请已受理，预计处理周期7个工作日】。

陈默瘫在折叠椅上，盯着天花板的霉斑直乐：“当个鬼也要走OA流程，真是三界卷王。”

三日后的清晨，陈默的手机在枕头边狂震。

他摸起来一看，是城隍庙的语音通知：“陈默先生，您的申请需补交材料：阿阮最后一具经手遗体的身份证明。”

老秦蹲在停尸间外的台阶上抽烟，火星子在晨雾里明灭：“最后一个……是空袭遇难的飞行员。”他掐灭烟头，指节捏得发白，“炸弹落下来时，他护着个装家书的铁盒。遗体运来时，右手少了根小指——连名字都没留下。”

陈默的手突然顿住。

他摸出兜里的罗盘，第八个红点正有规律地脉动，“滴答滴答”，和那日油印稿在他脑海里响起的频率一模一样。

他猛地翻开揣在怀里的残页，纸张边缘的凹凸纹路在光下显形——像是被某种金属模具压过，模子的形状，竟和飞行员缺失的小指轮廓有几分相似。

罗盘突然在掌心发烫，陈默倒抽口凉气，就见红点旁浮现出淡金色的字：【匹配启动中……关联字段：指纹缺失·信息封锁·X06加密协议】。

他盯着那行字，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忽然想起小七说“有些记忆最好别挖太深”时的眼神——可此刻，帆布包里阿阮的工牌复印件正蹭着他的手腕，像谁在推他，往前，再往前。

窗外传来殡仪馆运尸车的鸣笛声，陈默把残页重新塞进内袋，指尖轻轻抚过纹路。

他知道，要找的那具“最后遗体”，或许就藏在X06的加密协议里——而协议的钥匙，可能就握在他自己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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