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客户太多，连阎王都来查税？

清晨的阳光刚爬上窗台，陈默就被敲门声砸得从沙发缝里弹起来。

他揉着后颈的睡痕，拖鞋甩到茶几底下，门把手上还挂着昨晚没摘的“轮回办认证标识”——朱砂印子蹭在指节上，活像被猫抓了道血道子。

“谁啊这是……”他嘟囔着扒拉猫眼，就见门缝里漏出半截白裙子，发梢沾着晨露，是前儿那个总跟着他查凶宅的实习记者小美。

她怀里紧抱着个皮质账本，指节攥得青白，睫毛直颤，“陈哥，开门啊！”

陈默手刚搭上门把又缩回来。

昨晚刚砸了陆振华的神坛，这节骨眼儿突然有人敲门——系统罗盘在裤袋里温温发烫，没响警报，可他还是摸出茶几底下的防狼喷雾（上周帮客户搬凶宅时顺的），才慢悠悠开门。

“我去，你这什么造型？”门开的瞬间，陈默差点被霉味熏得倒退。

小美的白裙子沾着泥点，发绳散了一半，左眼皮肿得像被蜜蜂蛰了，“大早上搞行为艺术呢？”

小美没接茬，攥着账本的手往他怀里塞：“我跟着黑雾找到源头了！陆经理把收来的魂力卖给南洋巫师，换的不是寿命，是‘地府黑市流通券’——他们在洗钱！”她指尖发抖，哗啦翻到某一页，“你看！项目写着‘伪界能源包’，数量三百单位，买方是曼谷降头协会，用途标注……定制式神燃料！”

陈默的困意“唰”地没了。

他凑近一瞧，账本上的字歪歪扭扭，墨迹还带着潮气，像是用血泪混着朱砂写的。

“这死鬼玩得够花啊，跨国洗钱都整上了？”他抽了抽鼻子，突然皱眉，“你身上怎么有股腐叶味？昨晚钻坟堆了？”

“我跟着黑雾进了下水道。”小美吸了吸鼻子，眼圈泛红，“井盖底下全是魂体碎片，像被撕碎的报纸……要不是你给的护身符，我早被吸成纸片人了。”她指了指他脖子上晃悠的【五星好评护身符】，“陈哥，这事儿闹大了，地府肯定要查——”

“轰！”

惊雷炸响。

陈默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抬头，窗外的天空像被泼了墨汁，刚才还明晃晃的太阳，这会儿连影子都没了。

楼下的中华田园犬集体狂吠，有只胖橘猫从阳台窜过，尾巴炸成鸡毛掸子。

“我去，这天气变卦比中介吃回扣还快？”陈默扒着窗沿往外看，就见乌云裂开道缝隙，两团白影浮在半空。

左边那位穿白无常服，面色比墙皮还白，右边那位穿黑无常服，舌头伸得老长——不是黑白无常还能是谁？

“奉城隍令，查封非法愿力交易窝点。”白无常的声音像冰碴子砸在石板上，手中铁链“哗啦”抖开，缠着团黑雾直往下坠。

那黑雾裹着张人脸，正是陆振华！

他的算盘珠子散了一地，边挣扎边骂：“陈默你个搅屎棍！我举报你用‘来世学区房’骗鬼签合同！”

陈默的后槽牙都咬酸了。

他抄起茶几上的《灵魂安置协议》就往天上挥：“等等！我是持证上岗的正规中介！所有服务都有客户签字按爪印，不存在强迫交易！”系统“叮”地弹出【执业资质验证界面】，金光裹着他的工牌照片直往上窜——照片里他叼着根烟，背景是“本月销冠”锦旗，怎么看都不像正经超度的。

白无常的铁链顿了顿。黑无常伸长舌头舔了舔嘴唇：“阳间中介？”

“阳间销冠！”陈默急得直蹦跶，“上个月刚拿了‘滞留魂体安置标兵’，系统能查！”他掏出手机狂按，系统投影在半空展开，密密麻麻的客户好评刷得比双十一尾款到账还快——红姨的“中介小哥比我家那死鬼儿子贴心”，阿强的“虽然要分期付往生费，但比陆经理的高利贷良心”，最上面还飘着个加粗的【9.8分满意度】。

白无常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判官笔，笔尖在虚空划拉两下：“确有备案。”他甩了甩铁链，陆振华的骂声突然变成抽噎，“涉案魂体收押，相关经办人……接受问询。”

“我？！”陈默的瞳孔缩成针尖。

半小时后，陈默蹲在废弃变电站的水泥地上，面前摆着三摞厚得能砸死人的台账。

黑无常翘着二郎腿翻资料，白无常抱着个保温杯（杯身印着“地府后勤处特供”）站在窗边。

小美缩在墙角，攥着账本的手还在抖，苏媚的声音从护身符里飘出来：“默子哥，你这合同写得挺溜啊？‘来世学区房优先选房权’——轮回办什么时候出这政策了？”

“闭嘴！”陈默在心里吼，面上堆着笑，“那啥，这是轮回办新推出的惠民政策，扫码就能查。”他掏出手机点开H5页面——昨晚熬夜做的假二维码，这会儿居然真跳出地府LOGO动画，“您看，这是电子批文……”

黑无常的舌头“啪”地甩在资料上：“假的。”

陈默的冷汗“唰”地下来了。

“但逻辑自洽。”白无常突然开口，他指节敲了敲“纺织厂安息仪式”的客户签字页，“这些魂体的往生意愿书都按了指印，投诉率0.3%——比阳间银行的理财合同强多了。”他转头看向陈默，“你阻止了伪界扩散，避免愿力大规模流失，功过相抵。”

“所以……不罚？”陈默的声音发飘。

白无常从袖中摸出枚青铜令牌，正面刻着“地府特约服务商”，背面是行小字：“编号07”。

“每月初五上报‘滞留魂体处置报表’，逾期不报视同协助逃税。”他顿了顿，“最近别接工业区的单——那边的东西，不是你能清退的。”

话音未落，黑白无常的身影像被风吹散的烟，眨眼没了踪影。

变电站的灯泡“滋啦”闪了两下，重新亮起。

陈默瘫在地上，盯着手里的令牌发愣。

系统提示连环炸响：【绑定‘地府合作伙伴’身份】【解锁跨区域调度权限】【商城新增‘阴司专用合同模板’】。

他摸了摸令牌背面的小字，“编号07”四个字硌得指尖生疼——怎么跟游戏内测账号似的？

“陈哥？”小美怯生生凑过来，“他们说的工业区……”

“甭管。”陈默把令牌塞进裤兜，突然笑出声，“我现在可是有官方认证的中介了！以后再有人说我是黑超度的，我就甩这牌子——”他话没说完，裤袋里的系统罗盘突然烫得他蹦起来。

他掏出罗盘，第七个红点正缓缓亮起。

红点位置标着“城东工业区”，旁边一行小字：【未知存在觉醒中，频率与前七任宿主脑波残留匹配度达91%】。

陈默的笑僵在脸上。

他抬头看向窗外，城东方向的天空泛着青灰色，像块没擦干净的玻璃。

风卷着落叶扑在变电站的铁门上，“哐当”一声，惊得小美怀里的账本掉在地上。

“陈哥？”小美捡起账本，“你脸色好白……”

“白？我这是激动的！”陈默扯了扯皱巴巴的POLO衫，把令牌往最显眼的位置塞，“走，回我家！我请你吃煎饼果子——加俩蛋！”他边说边往门外走，脚步却不自觉慢下来。

月光爬上变电站的顶棚时，陈默蹲在出租屋的阳台上，盯着令牌背面的“编号07”发怔。

系统罗盘在他脚边放着，第七个红点还在一闪一闪，像双藏在黑暗里的眼睛。

“前七任宿主……”他嘟囔着摸出手机，搜索栏刚输入“地府编号07”，系统突然弹出警告：【检测到敏感词，已自动跳转至“今日业绩统计”】。

他骂了句脏话，把手机扔在茶几上。

窗外的风掀起窗帘，露出墙根下的纸箱子——里面堆着前几单的客户锦旗，最上面那面写着“驱鬼销冠，超度良心”。

“编号07……观测期287天……”陈默捏了捏后颈，突然笑了，“管他呢，先把这个月的业绩冲上去再说！”他抄起茶几上的合同模板，在月光下翻得哗啦响，“明儿就去城南老楼，听说那栋楼有个爱打麻将的地缚灵……”

他的声音渐弱。

远处，城东工业区的方向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裂开了。

陈默的手指顿在合同页上。

他抬头望向夜空，月亮被乌云遮住大半，只漏出半张白脸，像极了白无常面无表情的模样。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