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冷嘲热讽，白月光询

仇野在班级男生中的“小有名气”，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虽然范围不大，却真切地改变了一些东西。周嘉鱼彻底成了他的“迷弟”，一口一个“野哥”叫得亲热，时不时就跟人宣传仇野“环境心理学”的神奇。王猛也对他多了几分信服和好奇。甚至连段翊川，虽然依旧话少，但偶尔看向仇野的目光里，也少了几分冰冷的审视，多了些探究。

然而，有阳光的地方，必然伴随阴影。

这天上午是高等数学课，课间休息时，大部分同学都离开座位活动、聊天。仇野习惯性地坐在靠窗的角落位置，正低头翻看着一本从图书馆借来的《环境心理学导论》，试图为自己那点“家学”寻找更坚实的理论外壳。

阳光透过窗户，在他略显陈旧的课本封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看得专注，并未留意到有人正不紧不慢地朝他走来。

一股淡淡的、昂贵的男士香水味先于人影飘了过来。

仇野握笔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但没有抬头。

“哟，这么用功？”一个带着明显轻佻和嘲弄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音量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能让他周围几个还没离开的同学听清，又不会显得过于刻意喧哗。

仇野缓缓抬起头。

季砚正站在他课桌旁，身姿挺拔，穿着剪裁合体的休闲装，双手随意地插在裤袋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那张英俊的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却像淬了冰，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在看什么？”季砚的目光扫过仇野手中的书封面，嘴角的弧度扩大，那笑意却未达眼底，“《环境心理学导论》？呵，现学现卖，准备把你那套‘风水’理论，包装得更唬人一点？”

他刻意加重了“风水”两个字，语气里的讥讽如同冰冷的针，刺向仇野。

周围瞬间安静了不少，几个原本在聊天的同学都停下了话头，好奇又带着几分紧张地看了过来。周嘉鱼正从后排走过来，听到季砚的话，脸色顿时一变。

仇野握着笔的手紧了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各种目光——好奇、审视、幸灾乐祸。但他没有避开季砚的视线，而是平静地迎上那双充满优越感和恶意的眼睛。

“学问不分古今中外，也不分高低贵贱。”仇野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稳定，在安静的教室里回荡，“有用，就好。”

他没有激烈反驳，也没有怯懦退缩，只是陈述了一个简单的事实。这种平静，反而透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有用？”季砚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嗤笑一声，声音更冷了几分，“糊弄几个睡眠不好的同学，挪挪床，摆摆花，就觉得自己掌握了什么了不起的学问了？仇野，靠着这点江湖骗子的把戏，玩弄人心，糊弄傻子，很有成就感？”

“江湖骗子”、“糊弄傻子”——这些字眼如同巴掌，赤裸裸地扇了过来，带着阶层的傲慢和认知上的绝对否定。

“季砚！你什么意思？”周嘉鱼一个箭步冲过来，挡在仇野桌前，怒气冲冲地瞪着季砚，“我睡好了是事实！野哥帮了我也是事实！你自己不懂就别在这里瞎哔哔！”

周嘉鱼的维护让季砚脸上的讥诮更浓，他甚至连眼神都懒得给周嘉鱼一个，依旧盯着仇野，仿佛周嘉鱼只是一只聒噪的蚊蝇：“事实？巧合和心理暗示罢了。也只有你这种……”他顿了顿，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那个未尽之语里的轻蔑，谁都听得懂。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周嘉鱼气得脸都红了，还想争辩，被仇野轻轻拉住了胳膊。

仇野看着季砚，目光沉静如水，并没有因为对方的侮辱而失态。他知道，在这种时候，任何情绪化的反击，都会落入下乘。

“是不是骗局，是不是巧合，”仇野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受益者，自有判断。清者自清。”

他的冷静和克制，与季砚的咄咄逼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周围有些同学看向季砚的目光，开始带上了一丝不认同。毕竟，周嘉鱼睡眠改善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季砚这样全盘否定，还人身攻击，未免太过霸道和不讲道理。

季砚显然也察觉到了周围气氛的微妙变化，他眼神一寒，正欲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轻柔如涓涓溪流、却又带着奇特效力的声音，从教室门口的方向传了过来，瞬间打破了这僵持的局面：

“请问……仇野同学在吗？”

这个声音……

仿佛有魔力一般，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众人齐刷刷地回头望去。

只见教室门口，逆着走廊的光，站着一个窈窕的身影。她穿着一条浅蓝色的及膝连衣裙，款式简洁，却越发衬得她气质清雅，肤光胜雪。乌黑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几缕发丝被窗外的微风轻轻拂动。

正是中文系系花，苏砚辞。

她站在那里，手里抱着几本书，目光带着些许好奇和不确定，正望向教室里面，准确地说是望向仇野所在的方向。

阳光勾勒出她完美的侧脸轮廓，美得不像真人，仿佛是从画中走出的仙子。

整个教室，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几乎所有男生，包括刚才还怒气冲冲的周嘉鱼，都看得有些发怔。就连季砚，在看清来人是苏砚辞时，眼中也飞快地掠过一丝惊艳，随即那冰冷的脸上，神色变得有些复杂难辨。

仇野的心脏，在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然后猛地漏跳了一拍。他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与门口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眸子对上。

苏砚辞……她怎么会来这里？还直接找自己？

在众人或惊艳、或好奇、或羡慕的目光注视下，苏砚辞似乎并没有感到丝毫不自在，她落落大方地走了进来，步履轻盈，径直走向仇野的座位。

她完全无视了旁边脸色阴沉的季砚，也仿佛没有察觉到刚才这里紧张的气氛，她的目光始终带着温和的好奇，落在仇野身上。

“仇野同学，没打扰到你吧？”她在仇野课桌前站定，声音依旧轻柔，带着歉意，“我听说……你帮周同学改善了睡眠？”

她的目光转向一旁的周嘉鱼，带着求证的意思。

周嘉鱼立刻像被点了名的士兵，挺直了腰板，忙不迭地点头，与有荣焉地大声道：“对对对！就是野哥帮的我！可神了！”

苏砚辞闻言，唇角弯起一抹浅浅的、令人舒心的笑意，重新看向仇野，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扰和期盼：

“我们宿舍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大家晚上都总觉得很燥，翻来覆去睡不好，白天都没什么精神。”她微微蹙起好看的眉头，那模样我见犹怜，“所以……冒昧想来问问你，能不能……也请你帮忙看看？”

轰——

这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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