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初遇白月光，苏砚辞

开学典礼在学校的中心大礼堂举行。能容纳数千人的礼堂座无虚席，穹顶高阔，灯光璀璨，前方巨大的舞台屏幕上播放着学校的宣传片，激昂的音乐回荡在每一个角落。仇野按照班级划分的区域，坐在中后排的位置上，周围是叽叽喳喳、兴奋交谈的新同学们。他独自沉默着，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仿佛有一层无形的隔膜。

校领导、院士、杰出校友代表依次上台发言，内容无外乎是欢迎、期望、校训传承与未来展望。这些话语对于仇野而言，遥远而空洞。

冗长的典礼终于接近尾声，主持人宣布散场。瞬间，原本安静的礼堂如同炸开的锅，数千名学生如同开闸的洪水，熙熙攘攘地朝着几个出口涌去。

仇野不喜欢这种拥挤，他刻意放慢了脚步，等人流稍微稀疏一些，才顺着人潮，朝着侧面的一个出口走去。他低着头，脑子里还在盘算着如何利用有限的生活费，以及是否能在校外找到一份兼职。

就在他即将走出出口通道的转弯处，一个没留神，与侧面快步走来的一道人影撞了个满怀！

“砰！”

“哎呀！”

一声短促的惊呼，伴随着书本、笔记本散落一地的声音。

仇野只觉一股淡淡的、清雅的馨香扑面而来，随即意识到自己撞到了人。他心头一紧，连忙抬头，下意识地道歉：“对不起，我没注意……”

他的话，在看清被他撞到的人时，戛然而止。

阳光正好从通道尽头的玻璃窗斜照进来，勾勒出女孩纤细优美的轮廓。她穿着一件简洁的米白色连衣裙，裙摆及膝，露出一截白皙匀称的小腿。乌黑顺滑的长发披在肩头，几缕发丝因刚才的碰撞微微有些凌乱，拂过她白皙如玉的脸颊。

此刻，她正微微蹙着好看的眉头，弯腰想去捡拾散落的东西。听到仇野的道歉，她抬起头来。

那一刻，仇野感觉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似乎都漏掉了一拍。

那是一张极其清丽脱俗的脸庞。肌肤胜雪，眉眼如画，一双眸子清澈得像山涧的泉水，带着一丝受惊后的懵懂，却又透着一种天然的温柔和书卷气。阳光在她长长的睫毛上跳跃，投下小扇子般的阴影。她的美丽，不像陈青青那样带着乡野的鲜活与质朴，而是一种精致的、被书香浸润过的、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纯净。

与周围那些或浓妆艳抹、或追逐潮流的女生完全不同，她像是一株静静开放在山谷深处的幽兰，遗世而独立。

“没关系，也是我走得太急了。”女孩的声音响起，如同微风拂过琴弦，轻柔悦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她并没有因为被撞而流露出任何不满或嫌弃，反而对着有些怔愣的仇野，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带着善意的微笑。

这一笑，宛如冰雪初融，春花绽放，瞬间照亮了略显昏暗的通道。

仇野长这么大，从未见过这么漂亮、气质这么干净，还对他如此友善的女孩。他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一种从未有过的慌乱和自惭形秽涌上心头。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旧T恤，脚上还是那双沾过泥土的解放鞋，与眼前这个光鲜亮丽、如同公主般的女孩，简直是云泥之别。

“我、我帮你捡！”仇野猛地回过神，几乎是手忙脚乱地蹲下身，不敢再看女孩的脸，只顾埋头去捡散落一地的书本和文具。

女孩也蹲了下来，轻柔地收拾着。

两人的手，几乎同时伸向一本掉在中间的、封面是淡雅水墨风格的笔记本。

指尖在空中轻微触碰。

仇野像被电到一般，迅速缩回了手，耳根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

女孩似乎也愣了一下，随即莞尔，自然地拾起那本笔记本，轻声说：“谢谢。”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仇野刚刚捡起、拿在手中的另一本书。那本书的封面是深蓝色的，纸质看起来有些老旧，上面用毛笔竖排写着四个古朴的字——《玄空杂记》。

女孩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和好奇。认真地看向仇野，这次的目光带上了几分探究的意味。

“同学，”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比刚才多了一丝兴趣，“你这本书……《玄空杂记》？”她微微歪头，似乎在确认书名，然后那双清澈的眸子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对上仇野有些闪躲的眼睛，“你也对传统文化感兴趣？”

“嗯，家里长辈留下的，随便看看。”他顿了顿，补充道，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想要在她面前证明点什么的心情，“算是……一点业余爱好。”

女孩了然地点头，笑容更加柔和了几分，带着一种找到同好的欣喜：“真好。现在愿意静下心来看这些传统典籍的同学不多了。”她抱着收拾好的书本站起身，动作优雅。

仇野也连忙站起来，将自己捡到的几支笔递还给她。

“谢谢你了，同学。”女孩接过笔，再次道谢，然后看着仇野，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我叫苏砚辞，中文系大一新生。”

苏砚辞。

这个名字，如同带着魔力，瞬间烙印在仇野的心底。

“仇野。”他报出自己的名字，声音比刚才沉稳了些，“经济学院，也是大一。”

“仇野……”苏砚辞轻声重复了一遍，仿佛在品味这个名字的意味，然后对他微微一笑，“很高兴认识你。”

她的体贴和礼貌，让仇野更加局促，只能微笑。

苏砚辞看了看外面依旧有些拥挤的人流，对仇野颔首示意：“那我先走了，再见，仇野同学。”

“再见。”仇野站在原地，看着苏砚辞转身，裙摆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那抹米白色的倩影轻盈地融入离去的人潮，如同惊鸿一瞥，渐渐远去，只留下空气中那缕若有若无的淡雅馨香，和他胸腔里那颗不规律跳动的心脏。

然而，还沉浸在莫名情愫中的仇野并没有注意到，在不远处的另一条通道出口，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冷眼旁观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季砚双手插在名牌休闲裤的口袋里，嘴角噙着一丝玩味而冰冷的笑意。

“呵。”一声轻不可闻的嗤笑从季砚鼻间溢出。

他身边一个跟班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仇野，低声笑道：“季少，那不就是校门口那个拎麻袋的土包子吗？”

季砚没有回答，只是眼神又冷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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