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筑基初成

云逸从洞府中走出时，天光已是大亮。他站在洞口，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天地间的灵气前所未有地清晰、亲和。筑基之后，他眼中的世界已然不同。草木的呼吸，溪流的低语，甚至是岩石中蕴藏的微弱地脉之气，他都能隐隐感知到。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来到了后山一处更为偏僻的林地。这里古木参天，人迹罕至，正好可以用来测试筑基期的实力。

他首先尝试的是力量。走到一块半人高的青石前，他没有动用任何灵力，只是纯粹依靠肉身力量，一拳击出。

“嘭！”

一声闷响，青石表面应声出现蛛网般的裂纹，随即哗啦一声，碎成了十几块。

云逸看着自己的拳头，上面连一丝红痕都没有。这若是在筑基前，他拼尽全力恐怕也只能在石头上留下个白印。“肉身强度提升了数倍不止，这就是灵力淬体的效果吗？”他心中暗忖。

接着，他心念一动，尝试运转《天罡真经》中记载的“御风术”。炼气期时，他最多只能让身体轻若鸿毛，从高处跃下不至受伤。此刻，灵力自丹田涌出，按照特定路线流转向双腿，他只觉得身体一轻，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一片羽毛般飘然而起，稳稳落在三丈高的树梢之上。举目四望，整个后山的景色尽收眼底。

“还不够。” 云逸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他加大灵力输出，尝试踏空而行。起初几步还有些踉跄，灵气在脚下凝聚又溃散，但很快，他掌握了诀窍。只见他在林间穿梭，身形如电，足不点地，每一次踏出，脚下都仿佛有一道无形的阶梯，支撑着他短暂滞空、转折。虽然还远达不到真正飞翔的程度，但这已是炼气期修士想都不敢想的神通。

最后，他停在了一片空地中央，准备测试攻击手段。青霞谷的弟子多以剑法、掌法见长，但他没有师承，只能依靠《天罡真经》中附带的几门基础法术。

他选定了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巨树，双手在胸前结印，体内天罡灵力奔涌。

“天罡破邪指！”

他低喝一声，并指如剑，向前一点。一道凝练如实质、带着煌煌正气的淡金色光束自他指尖迸射而出，无声无息地没入了巨树树干。

下一刻，巨树微微一颤，树干中央出现了一个拇指粗细、前后透亮的圆洞，边缘光滑如镜，仿佛被最锋利的利器瞬间贯穿。不仅如此，洞壁周围还残留着一股灼热阳刚的气息，隐隐克制阴邪。

云逸看着这一指的威力，心中震撼。这还只是《天罡真经》筑基期所能运用的最低阶攻击法术之一，威力已然如此惊人。他能够感觉到，天罡灵力至阳至刚，对于妖邪鬼魅之流，有着天然的克制作用。

“这《天罡真经》果然不愧是上古仙法，根基扎实，威力无匹。” 云逸压下心中的激动，开始反思，“不过，灵力消耗也不小。以我刚刚筑基的修为，全力施展‘天罡破邪指’，恐怕最多十次就会灵力枯竭。而且，对敌手段还是太单一了。”

他意识到，空有境界和强大的灵力还不够，还需要匹配的战斗技巧和对力量的精细掌控。接下来的日子，他白天继续扮演平凡的杂役，晚上则几乎都泡在这片林地里，反复练习御风术和各种基础法术，力求在消耗最少灵力的前提下，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同时，他也没有放下对“融天鼎”的研究。他发现，投入鼎中的草药、甚至是低阶妖兽的血肉骨骼，都能被炼化成精纯的灵气，只是效率远不如那些蕴含灵气的天材地宝。这让他萌生了一个念头——自己种植灵药。

几日后的一个下午，云逸正在杂役房整理农具，王管事腆着肚子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

“云逸，谷外黑风岭下的李家庄送来求助，说最近庄里不太平，疑似有低阶妖兽作祟，伤了几头牲畜。按规矩，谷中需派一名外门弟子前去处理。”王管事慢悠悠地说道，“不过呢，最近各位仙师都忙于修炼，抽不开身。你爹是猎户，你从小在山里跑，对妖兽习性也熟悉，就由你去一趟吧。”

云逸心中一动，立刻明白了这是林涛或者王管事的刁难。黑风岭地势险峻，偶尔确实有相当于炼气期中后期的低阶妖兽出没，让一个“普通凡人”前去，无异于送死。

周围的杂役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同情或幸灾乐祸地看着云逸。

云逸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惶恐：“王管事，我…我从未修炼过，恐怕…”

“怕什么！” 王管事把脸一板，“又不是让你去斩杀妖兽，只是去查明情况，回来禀报即可。这可是谷中交代的任务，你若不去，便是违抗命令！”

云逸沉默片刻，低下头，掩去眼中的一丝冷意。这倒是一个检验自身实力，并且能光明正大离开山谷片刻的机会。

“是，我明白了。”他低声应道。

没有多做准备，云逸只带上了父亲给他的那把猎刀和一些寻常的伤药，便独自一人离开了青霞谷，向着黑风岭方向行去。

李家庄距离青霞谷约三十里，庄民多以耕种和采药为生。云逸赶到时，已是傍晚。庄主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见到谷中只派来一个少年，身上也没有丝毫灵力波动，眼中不禁流露出失望之色，但还是客气地接待了他。

“小老儿李福，多谢仙师前来。” 李庄主行礼道。

“李庄主不必多礼，叫我云逸就好。我只是谷中派来查探情况的。”云逸扶起老人，直接切入正题，“请庄主详细说说情况。”

李庄主叹了口气：“大概是七八天前开始的。庄子里养的鸡鸭，一夜之间少了好几只，起初以为是黄皮子或者山猫。可后来，连圈里的羊羔都被拖走了一头，地上留下了很大的爪印，还有…一股子腥臊气。有人晚上起夜，隐约看到一个黑影，速度极快，眼睛还冒着绿光。”

云逸仔细听着，心中已有初步判断。从描述来看，很像是“影狼”或者“利爪山猫”这类低阶妖兽，实力大概在炼气中期到后期，性喜夜间活动，袭击家畜。

“带我去看看现场和爪印。” 云逸说道。

查看了牲畜圈舍旁模糊的爪印和空气中残留的淡淡妖气后，云逸更加确定是“影狼”。这种妖兽速度极快，爪牙带有轻微的麻痹毒性，对凡人威胁极大，但对现在的他而言，正好可以用来练手。

是夜，月黑风高。

云逸没有待在庄主安排的房间里，而是悄然潜伏在牲畜圈舍附近的一堆草料后面，气息完全收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子时刚过，一股淡淡的腥风袭来。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庄外的树林中窜出，悄无声息地越过低矮的篱笆，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格外渗人。它体型如小牛犊般大小，皮毛黝黑，四肢着地，利爪闪烁着寒光，正是一头成年的影狼。

它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下，随即迫不及待地扑向一只肥硕的山羊。

就在它利爪即将触及山羊的瞬间！

“嗤——！”

一道淡金色的指风破空而来，速度快得惊人，直射影狼的腰腹！正是铜头铁骨豆腐腰的狼类妖兽的弱点所在！

那影狼反应也是极快，感受到危机，猛地扭身试图躲避。但天罡破邪指的速度远超它的反应！

“噗！”

指风擦着它的后腿而过，带起一溜血花，并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灼伤痕迹。

“嗷呜——！”影狼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猛地转身，绿油油的眼睛死死盯住了从草料后缓缓站起身的云逸。

它从眼前这个人类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令它极为厌恶和恐惧的阳刚气息。妖兽的本能告诉它，这个敌人很危险！但它被激怒的凶性压过了恐惧，低吼一声，后腿蹬地，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扑向云逸，血盆大口直咬他的咽喉！

若是以前的云逸，恐怕连反应都来不及。但此刻，在云逸的眼中，影狼的动作虽然依旧很快，却并非无法捕捉。

他脚下御风术自然运转，身形向后飘飞，同时双手连连点出。

“咻！咻！咻！”

三道天罡指风呈品字形射向影狼的头部和双肩。

影狼在空中强行扭动，躲开了两道，却被第三道指风击中肩胛，再次发出一声惨嚎，扑势一滞。

云逸趁此机会，身形一转，如同鬼魅般绕到影狼侧方。他没有再使用消耗灵力的指法，而是运转天罡灵力于拳锋，一记朴实无华却蕴含着千钧之力的直拳，狠狠砸在影狼的腰眼上！

“嘭！”

一声闷响，伴随着骨头碎裂的声音。影狼被这一拳直接轰飞出去，撞在远处的篱笆上，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数息时间。

云逸站在原地，平复着体内略有激荡的灵力。第一次与妖兽生死搏杀，他心中并无太多恐惧，反而有一种掌控力量的踏实感。他走过去，确认影狼已经毙命。

“筑基期的实力，对付这种炼气后期的妖兽，果然碾压。不过，我对力量的运用还不够纯熟，否则第一指就应该能解决它。” 云逸冷静地分析着自己刚才的表现。

这时，庄主李福和几个胆大的庄民举着火把，战战兢兢地赶了过来。当他们看到地上影狼庞大的尸体，以及站在那里毫发无伤、气定神闲的云逸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仙…仙师！您…您把它打死了？” 李福声音颤抖，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狂喜。

云逸点了点头，淡淡道：“祸患已除，以后应该没事了。”

庄民们顿时欢呼起来，看向云逸的目光充满了敬畏和感激。李福更是老泪纵横，就要带着全庄人下跪叩谢。

云逸连忙扶住他们。看着这些朴实的庄民因为摆脱了妖兽的威胁而由衷高兴的样子，他心中第一次生出一种奇异的满足感。这与他个人实力的提升带来的快感不同，这是一种…被需要、能守护他人的责任感。

“力量，原来不仅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还能用来保护他人。” 这个念头，悄然在他心中生根发芽。

他没有在庄子里多待，谢绝了庄民们的丰厚酬谢，只收下了一些干粮和清水。在庄民们千恩万谢的目光中，他拖着影狼的尸体，踏上了返回青霞谷的路。

这头妖兽尸体，对他无用，但狼皮、狼牙或许能换些银钱，或者…投入融天鼎中，炼化成一丝微薄的灵气。

更重要的是，经过这一战，他对自己筑基期的实力有了清晰的认知，也收获了初步的战斗经验。他知道，王管事和林涛之流，再也无法对他构成实质性的威胁。他的目光，已经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回到谷中，他将影狼尸体上交，简单汇报了情况，自然又引起了一番小小的震动。一个“凡人”独自斩杀低阶妖兽，虽然那妖兽不算很强，但也足以让人刮目相看。王管事脸色铁青，却也不好再说什么。

而云逸，则再次沉浸于枯燥而充实的修炼之中，等待着下一个打破平静的契机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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