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初见暴君，内心吐槽

皇帝的旨意下达得雷厉风行，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包括云芷本人。

她几乎是连人带摇篮，被一众宫人小心翼翼地“打包”送进了乾元宫的偏殿。这里距离景帝处理政务和日常起居的正殿仅一墙之隔，陈设虽不似贵妃宫中那般柔美，却处处透着帝王的威严与精致，一应物件皆是顶尖。

苏贵妃依依不舍，眼眶泛红，千叮万嘱乳母和宫女们务必精心，又拉着云芷的小手说了好一会儿话，才在景帝看似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目光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云芷躺在崭新的、铺着柔软丝绸的摇篮里，内心一片悲凉。

【完了完了，这下真是羊入虎口，不，是老祖入暴君口了！在这位眼皮子底下，本座还怎么开展我的功德飞升大计？难道真要本座表演一个‘婴儿降世，普度众生’给他看吗？】

她郁闷地挥舞着小拳头，蹬了蹬腿，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然而，这具身体实在太小，这些抗议的动作在外人看来，不过是婴儿无意识的活动，甚至显得有些可爱。

负责照顾她的乾元宫大宫女名唤挽月，是个眉目清秀、行事沉稳的姑娘。她见云芷似乎有些焦躁，便轻轻摇晃着摇篮，哼唱着轻柔的民间小调。

云芷听着那不成调的小曲，心情更加复杂。

【想当年，本座洞府前的仙鹤清唳，都能引得百鸟朝凤，如今却要听这凡间小调催眠……唉，落毛的凤凰不如鸡啊。】

她一边吐槽，一边警惕地留意着外面的动静。那位“暴君爹”把她弄到这里，绝不只是为了“亲自看顾”那么简单。他到底想做什么？

答案很快揭晓。

下午时分，景帝处理完一部分奏折，似乎是想起来自己“亲自看顾”的承诺，竟真的移驾来到了偏殿。

他没有带随从，独自一人走了进来。明黄色的常服衬得他身姿挺拔，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以及那股仿佛与生俱来的、令人不敢直视的威压。

挽月及一众宫人立刻屏息凝神，跪地行礼，头都不敢抬。

景帝随意地摆了摆手，目光便落在了摇篮里的云芷身上。

云芷也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四目相对。

【来了来了！他来了！他带着满身的蛊毒和疑心病走来了！】

景帝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面色如常地走到摇篮边，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个心思“活跃”得过分的小女儿。

嗯，比昨天看起来精神了些，小脸也红润了点。如果忽略掉她脑子里那些惊世骇俗的想法，倒真是个粉雕玉琢的漂亮娃娃。

他伸出手，似乎想如同昨日那般碰碰她的脸颊。

云芷立刻警惕地往后缩了缩，虽然没什么用。

【别碰本座！谁知道你这手上沾没沾过血？煞气这么重，影响了本座的先天之气怎么办？】

景帝的手僵在了半空。

煞气？他征战沙场，肃清朝纲，手上自然沾染过鲜血。但这“先天之气”又是什么？难道这丫头真能看出些什么？

他收回手，负于身后，决定主动试探。他状似无意地对着旁边的挽月吩咐道：“近日朕总觉得精神不济，太医院开的安神汤饮之无效，许是政务太过繁重了。”

挽月连忙躬身道：“陛下为国事操劳，也要保重龙体啊。”

景帝的余光，却紧紧锁定着云芷的小脸。

果然，云芷一听这话，内心的吐槽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汹涌而来：

【精神不济？哼！缠丝蛊以精血和精神为食，你当然精神不济！喝再多安神汤也没用，那玩意儿对蛊虫来说不过是开胃小菜！太医院那帮庸医，连蛊毒和寻常劳累都分不清，真是废物！】

【不过这蛊虫养了三年，已经成了气候，再不想办法引出来或者压制，等它开始啃噬心脉，那可就真的回天乏术了。啧啧，看你印堂发黑，龙气都被侵蚀得暗淡了，最多一年半，必死无疑！】

必死无疑！

这四个字如同重锤，狠狠敲在景帝的心上！

纵然他心志坚毅如铁，在再次亲耳听到自己的死讯时，呼吸还是忍不住一滞。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甚至嘴角还勾起一抹看似温和的弧度，对着云芷道：“芷儿这般看着朕，可是认得父皇了？”

云芷被他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弄得有点发毛。

【认你个大头鬼！本座是在给你做临终关怀性诊断！唉，说起来你这毒中的也挺冤，下蛊之人必定是你极为亲近信任之人，否则不可能让你毫无防备地连续中招三年。是贴身内侍？还是后宫妃嫔？或者……是哪个你视为心腹的朝臣？】

景帝的瞳孔骤然收缩！

亲近信任之人？！

这个范围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能让他连续三年中招而不自知，此人必定隐藏得极深，且拥有频繁接触他饮食或贴身物品的机会。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几张面孔，有陪伴他多年的老太监，有温柔解意的妃子，也有他倚重的几位近臣……每一个，似乎都有嫌疑，又似乎都不像。

这丫头，不仅知道他所中何毒，竟连下毒者的身份特征都点了出来！

她到底是什么人？！是天赐予他的救星，还是……另有所图的妖孽？

景帝的心绪前所未有的混乱，但多年的帝王生涯让他练就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本事。他依旧维持着那副“慈父”的模样，甚至伸手轻轻逗弄了一下云芷的下巴。

“看来朕的芷儿，与朕果然有缘。”

云芷被他这动作弄得痒痒，忍不住扭开头。

【谁跟你有缘！本座跟你只有债主缘分！你耽误本座飞升，这就是因果！大因果！】

【不过……看在你这么倒霉，快要死了的份上，本座倒是可以发发善心。等本座攒够功德，兑换了修为，炼制一枚最低级的‘驱毒丸’，应该就能把你体内那玩意儿逼出来。可惜啊，现在功德难赚，远水解不了近渴哦。】

驱毒丸？能逼出蛊虫？

景帝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和希望瞬间涌上心头！

她有办法！她真的有办法救他！

虽然她说什么“功德难赚”、“远水解不了近渴”，但这至少证明，他中的毒并非无解！他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而这希望，就系于这个看似无害，实则满脑子古怪念头的小女儿身上！

这一刻，景帝看向云芷的眼神，彻底变了。之前是探究、是怀疑、是审视，而现在，那深邃的眸底深处，燃起了一种名为“势在必得”的光芒。

他必须把她牢牢控制在手里！必须让她尽快“赚”到那所谓的功德，炼出那“驱毒丸”！

虽然他还不太明白“功德”具体是什么，但听起来，似乎是需要做好事？

这好办！他是皇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他有无数的机会让她“做好事”！

“挽月，”景帝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日后照顾好公主，公主若有何……异动，即刻禀报于朕。”

“是，奴婢遵旨。”挽月恭敬应下。

景帝又深深看了一眼摇篮中正在心里盘算着“驱毒丸需要多少功德兑换”的云芷，这才转身，大步离开了偏殿。

他的背影依旧挺拔，但脚步却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困扰他多时的绝症终于看到了解决的曙光，这让他如何能不激动？

而摇篮里的云芷，对此一无所知。她还在为自己的功德大业发愁。

【5功德才能换基础吐纳术，改善体质还不知道要多少，驱毒丸听着就不便宜……唉，任重而道远啊。】

【嗯？等等……刚才暴君爹是不是笑了？还笑得那么……诡异？他不会是受蛊毒影响，脑子出问题了吧？】

已经走到殿外的景帝，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被门槛绊倒。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她是唯一的希望，不能掐死。

而云芷的思绪，已经飘到了更远的地方。

【说起来，这皇宫里冤魂好像不少啊，怨气挺重的。要是能超度几个，不知道系统给不给算功德？应该比救蚂蚁多吧？】

刚稳住身形的景帝，后背猛地一凉。

超度……冤魂？

他这女儿，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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