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窃运者

远处，一座茶楼的二楼雅间，临窗的位置。

姬晚晚身着一袭月白色的长裙，脸上蒙着轻纱，只露出一双清冷如秋水的眸子。她静静地看着巷口发生的一切，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

她不是来看热闹的。

作为天乾皇朝的九公主，暗卫府的实际掌控者，她来这偏远小镇，是为了追查一桩牵扯到上古秘辛的悬案。而所有的线索，都若有若无地指向了这个名叫陆无生的废物。

起初，她也以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落魄少年。

直到刚才。

在她的视野里，世界是另一番景象。

寻常人只能看到血肉之躯，而她，能看到笼罩在每个人身上的“气运”。

在萧火火出现的那一刻，她清晰地看到，他头顶悬浮着一团巨大的七彩祥云，祥云之中，金龙、火凤的虚影若隐若现，贵不可言。那是“天命之子”才有的气运形态，注定要搅动风云，登临绝顶。

而陆无生头顶，只有一团稀薄到几乎看不见的黑雾，仿佛风一吹就会散掉。那是“衰败之相”，命不久矣的象征。

两者的差距，云泥之别。

然而，就在陆无生下跪磕头的那一刻，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她看到，萧火火头顶那璀璨的七彩祥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撕下了一角！那最耀眼的一抹金色，化作一道流光，不受控制地被吸向陆无生。

陆无生头顶那团稀薄的黑雾，像一个贪婪的黑洞，瞬间将那道金色流光吞噬殆尽。

黑雾翻涌着，体量没有变大，但颜色却变得深邃了许多，隐约间，似乎有一丝极淡的暗金色在其中流转。

而萧火火，他头顶的祥云虽然依旧庞大，但明显黯淡了一分，那金龙虚影发出了一声不甘的悲鸣，变得虚幻了许多。

姬晚晚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杯中的茶水，泛起一丝涟漪。

她见过各种掠夺功法、宝物的邪道修士，但……掠夺“气运”？

这种事，闻所未闻！

气运是天道注定，是命运轨迹，是虚无缥缈却又真实存在的东西。它怎么可能被夺走？

这个陆无生……到底是什么人？

他刚才那一系列看似懦弱无能、滑稽可笑的举动，难道全都是伪装？

是为了满足某种……掠夺气运的苛刻条件？

姬晚晚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她感觉自己像是拨开了一层迷雾，却看到了一片更加深邃、更加危险的深渊。

这个案子，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这个陆无生，也绝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她放下茶杯，声音清冷地对身后的空气说道：“去，给我查他，从他出生到现在，所有的一切，我都要知道。”

一道影子从她身后无声无息地分离，融入窗外的阴影，消失不见。

姬晚晚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个破败的院子。

此时，确认所有人都走光了，“昏死”在地的陆无生，正慢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龇牙咧嘴地揉了揉剧痛的后背，然后走到门框前，伸手拔下了那封婚书。

他没有看婚书的内容，而是借着门框上光滑的钉孔，看着里面映出的自己。

那张脸依旧脏兮兮的，但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怯懦和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劫后余生、疯狂与冰冷算计的复杂光芒。

“气运可视化，开启。”

陆无生轻声说道。

瞬间，他的世界变了。

他看到自己头顶，那团深邃的黑雾中，一丝暗金色正欢快地游动，像一条刚吃饱的小鱼。

他咧嘴笑了。

虽然代价是尊严扫地和几根可能断掉的肋骨，但……值！

“萧火火……”他将那封婚书随手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谢谢你的大礼。你放心，今天这只是开胃小菜。”

“我这条命，以后金贵着呢。”

“下一次，你准备用什么来换？”

他转身走进黑暗的屋子，身影被门槛吞没。

破败的院子里，只剩下那封被踩得不成样子的婚书，在风中无声地诉说着一场刚刚开始的，诡异的狩猎。

屋内的黑暗粘稠如墨，伸手不见五指。

陆无生没有点灯，他就静静站在黑暗里，像一尊融入阴影的雕像。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后背被萧火火踹中的地方，火辣辣的疼，肋骨仿佛发出不堪重负的**。但与此同时，一股微弱却极具韧性的暖流，正从丹田深处升起，缓缓流淌向四肢百骸。

这股暖流，源自那团黑雾中新生的暗金色气运。

它在修复他的伤势，也在……改造他的身体。

“系统。”陆无生在心中默念。

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面板在眼前展开。

【不死龙纹系统】

【宿主：陆无生】

【状态：存活】

【距离下次强制复活倒计时：68小时12分03秒】

【死亡馈赠（已获得）：无】

【替死之物（已消耗）：祖传的铁打酒葫芦（凡品）】

【解锁能力：气运可视化】

看到“替死之物”那一栏，陆无生嘴角抽了抽。

那酒葫芦是他那个便宜爹留下的唯一遗物，跟了他十几年，没想到第一次正式死亡，就用它当了替死鬼。

下次，得找个更值钱的东西。

毕竟，死亡也是分三六九等的。被萧火火这种“天命之子”当众打死，和在后山被野狼咬死，所能获得的“死亡馈赠”绝对天差地别。

而要从强者手中“死”得其所，付出的“替死之物”也必须足够珍贵。

这操蛋的系统，连死都要搞等价交换。

他将注意力集中在头顶的黑雾上。

那团象征着他“衰败”“倒霉”的黑雾，此刻因为那一丝暗金色的加入，似乎多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质感”。

他尝试着催动那丝暗金色气运。

它像一个听话的信使，立刻从黑雾中分离，顺着他的经脉游走。所过之处，疼痛减缓，一种酥麻的舒适感油然而生。

“原来如此……”陆无生恍然大悟。

掠夺来的气运，不仅是一种虚无缥缈的“运气”，更能直接转化为滋养自身的能量！

萧火火是天之骄子，他的气运是天道垂青的精华，哪怕只是一丝，也妙用无穷。

那么，如果把他的气运全部吞掉呢？

自己这团黑雾，会不会变成一团……暗金色的祥云？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陆无生心中滋生，像藤蔓一样死死缠绕住他的心脏。

他想起了前世在工位上猝死前看到的最后一条新闻标题——《首富的成功秘诀：将每一次危机，都转化为机遇》。

好啊。

危机，这不就来了么。

他走到床边，躺了下去，身体因为疼痛而僵硬。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萧火火……姬晚晚……还有这个陌生的世界……”

“既然让我再活一次，总得活出点不一样的东西。”

“先从……好好地死一次开始吧。”

他闭上眼睛，开始盘算。

距离下次强制复活还有不到三天。如果三天内他没有“意外”死亡，系统就会随机抽取一个倒霉蛋来“杀死”他，那样的死亡毫无价值。

他必须主动出击，为自己策划一场完美的死亡。

而最好的猎物，毫无疑问，还是那个慷慨的萧火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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