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关卡

天色微明，薄雾如同轻纱般笼罩着北平城郊的土路。李锐（陈默）带着家人，混在稀稀拉拉准备进城的百姓队伍中，向着那座巨大的灰色城池轮廓前行。

一夜的奔波，让陈石头和王氏脸上写满了疲惫，小妹丫丫更是趴在李锐的背上，睡得昏沉。他们破旧的衣衫和憔悴的面容，与周围那些挑着担子、推着独轮车的农人并无二致，完美地融入了逃难者的洪流。

然而，越是靠近城门，气氛便越发凝重。

远远地，就能看到城门外增设了临时的路障，沙包垒起的工事后面，隐约可见日军士兵闪亮的钢盔和刺刀。穿着黑色制服的伪警察大声吆喝着，催促队伍快速前进，接受盘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李锐眼神微凝，精神力场悄然扩展至十米左右，既能提前感知情况，又不会因范围过大而引起不必要的消耗和注意。

队伍缓慢地向前移动，终于轮到了他们。

一个歪戴着帽子、嘴里叼着烟卷的伪警察，斜着眼打量这一家四口，目光尤其在李锐这个半大少年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哪儿来的？干什么的？”伪警察懒洋洋地问道，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陈石头脸上。

陈石头紧张得喉咙发干，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李锐连忙上前一步，微微弓着腰，脸上挤出符合年龄的怯懦和讨好：“老总，我们从枫台来的，投奔亲戚，乡下……待不住了。”

“枫台？”旁边一个端着三八式步枪的日军士兵似乎听到了这个地名，立刻走了过来，眼神锐利地盯着李锐，用生硬的中国话问道：“枫台？前几天，皇军在那里，失踪了人！你的，知道怎么回事？”

气氛瞬间紧绷！

陈石头和王氏的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心脏几乎停止跳动。王氏下意识地抓紧了丫丫的手，丫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厉喝惊醒，吓得往李锐背后缩。

李锐心中也是一凛，没想到日军对枫台的事情如此敏感，竟然在城门盘查时直接问了出来！

他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惶恐不安的样子，连忙摆手，声音带着哭腔：“太君，我们……我们就是普通老百姓，那天鬼子……哦不，皇军进村，乱得很，我……我还被捅了一刀，差点死了，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他刻意侧了侧身，露出腰间那虽然愈合但依旧狰狞的伤口疤痕（他用特殊方法略微处理，使其看起来像是新伤初愈）。这是最好的证明，一个差点被日军杀死的受害者，怎么可能和日军失踪有关？

那日军士兵盯着伤口看了看，又看了看李锐那“惊魂未定”的表情和一家人破败的衣着，眼中的怀疑稍减，但并未完全消除。

“搜！”他对着伪警察一挥手。

两个伪警察立刻上前，粗暴地在陈石头和王氏身上摸索，又把他们那个小小的包袱抖开，里面只有几件打满补丁的破衣服和几个干硬的窝头，一无所获。

然后，他们的目光落在了李锐身上。

“小子，身上藏了什么没有？张开手！”伪警察命令道。

李锐顺从地张开双手，掌心空空如也。他的精神力却悄然凝聚，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如果对方要强行搜身，他或许不得不用些非常手段制造混乱。

就在这时，后面排队的人群传来一阵骚动和抱怨。

“快点啊！还让不让人进城了！”

“就是，磨蹭什么呢！”

那日军士兵皱了皱眉，似乎也觉得在这一家穷得叮当响的难民身上浪费时间不值得。他又瞥了李锐一眼，挥了挥手：“滚吧！下一个！”

如蒙大赦！

李锐连忙拉起还有些发软的父母，低着头，快步穿过那阴森的城门洞，踏入了北平城。

直到走出很远，混入城内熙攘的人流，一家人才敢稍稍放松。

陈石头和王氏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腿肚子还在发软。刚才那一刻，他们真以为要死在那里了。

“哥，我怕……”丫丫带着哭腔小声说道。

“没事了，丫丫，我们已经进城了。”李锐拍了拍妹妹的背，轻声安慰，眼神却愈发深沉。

路遇关卡，有惊无险。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这座看似提供庇护的古城，内部隐藏的凶险，恐怕比城外的关卡更加致命。

他必须尽快让家人安顿下来，然后，开始他真正的——狩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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