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空间

父母在极度的疲惫和心神激荡下，终究是撑不住，靠着炕沿昏沉睡去，即使睡梦中，眉头也紧紧锁着，带着化不开的惊惧。小妹丫丫在母亲怀里偶尔抽噎一下，睡得并不安稳。

李锐（陈默）却没有丝毫睡意。

他盘膝坐在冰凉的土炕另一端，背脊挺直，如同雪原上警惕的孤狼。油灯早已熄灭，屋内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月光透过窗棂，勉强勾勒出物体的轮廓。

但这黑暗，对他而言却并非阻碍。

灵魂融合与空间开启带来的精神力增幅，让他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即使不依靠视力，屋内父母平稳（夹杂着惊悸）的呼吸，墙角老鼠窸窣的跑动，甚至空气中尘埃的浮动，都清晰地映照在他的“心”中。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超越了他在特种部队时依靠经验和直觉培养出的战场感知。这是一种近乎“上帝视角”的、精细入微的精神扫描。

他的意识，再次沉入那片奇异的太极空间。

这一次，他没有急于关注灵泉或枯井，而是以一种更宏观、更冷静的视角，审视着这个与自己灵魂绑定的神秘世界。

空间依旧泾渭分明。

阳鱼区域，十一个多平方米的黑土地（吸收了三个敌人后略有增长），土壤呈现出一种肥沃的、近乎流质的漆黑，仅仅是意识靠近，就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生机。中央那口灵泉，泉眼如同活着的阳鱼之眼，无声地涌动着清澈剔透的泉水，水汽氤氲，带着沁人心脾的甘甜气息。仅仅是意识感知，就让他精神一振，连腹伤口最后一丝酸胀感也彻底消失。

“生机……滋养……甚至可能促进生长。”李锐心中判断。他想到了那些被抢走、或许再也无法发芽的种子。若有机会，定要试试在这黑土地上种植。

而阴鱼区域，同样扩大到十一个多平方米的黑色石台，则是另一番景象。死寂、冰冷、虚无。石台表面光滑如镜，却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和声音。中央那口枯井，深不见底，意识稍微靠近，就有一种灵魂都要被冻结、撕扯、吞噬的错觉。那是绝对的“寂灭”。

“分解……转化……扩张空间的源泉。”李锐明了。这口井，就是他清理垃圾、获取“养分”、强化自身的终极武器。前提是，有足够的“有价值”目标。

他的意识退出阴鱼区域，开始尝试更精细的操作。

他“看”向了存放在阴鱼区域时间静止状态下的那些物品：两个日军士兵和刘三的衣物（分解尸体后残留）、两支三八式步枪、少量弹药、军用水壶、饭盒、以及……父母的那个小包袱。

意念微动。

一支三八式步枪，突兀地出现在他现实的双手之中。枪身冰冷，带着钢铁特有的质感，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和枪油味。

重量、触感，与现实世界一般无二。

他熟练地检查枪栓，退出弹仓里的五发友坂步枪弹，然后又意念一动，将步枪和子弹分别送回空间，精准地放回原处。

“存取自如，意念锁定即可。阴鱼区时间静止，物品放入时状态恒定，不会腐败、锈蚀。”他默默总结。

他又尝试将意识投向院子里，锁定了一块拳头大小的土块。

意念一动。

土块凭空消失，出现在阳鱼区域的黑土地上。

“收取范围，大约是以我为中心，半径十米左右。对非生命体，只要体积不超过空间剩余容量，且没有强大外力禁锢，几乎都能收取。”

他又尝试锁定墙角一只正在跑动的老鼠。

这一次，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阻力。那老鼠似乎察觉到了危险，惊慌地加速。

李锐集中精神，精神力如同无形的网，瞬间笼罩过去。

“收！”

老鼠在原地消失，下一刻，直接出现在了阴鱼区域的黑色石台上。

几乎在它出现的刹那，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尖叫，那寂灭区域的无形规则发动，老鼠的身体瞬间僵直，然后如同被风吹散的沙雕，化作一缕微不可察的黑烟，被吸入中央的枯井之中。

空间再次传来极其微弱的扩张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活物收取，需要其反抗意识微弱，或者我的精神力能强行压制。进入阴鱼区，会被瞬间抹杀分解。而分解提供的能量，与其生命强度和能量层次有关。”李锐得出了结论。一只老鼠，远不如一个日军士兵提供的能量多。

这让他对空间的规则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最后，他将注意力回到了自身，回到了那暴涨的精神力上。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

意识集中，精神力如同无形的丝线，缠绕上指尖。

然后，他对着不远处炕桌上的一盏空瓦罐，轻轻一弹。

“嗖！”

一粒从他衣服褶皱里找到的，比米粒还小的石子，在精神力的精准操控和加速下，飞射而出！

“啪！”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瓦罐靠近边缘的位置，出现了一个细小的白点，周围蔓延开几道细微的裂纹。

力道不大，但精准度极高！

李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并非物理上的投掷，而是纯粹的精神力驱动！无声、无光、轨迹莫测！而且，随着空间扩大，精神力增强，这股力量和精准度，还能提升！

缝衣针、洋钉、磨尖的金属片……甚至淬上剧毒！

他想到了第二卷大纲中描述的，那些在四九城令日伪闻风丧胆的“幽灵”暗杀。

一条清晰的道路，在他脑海中铺开。

近战，他有前世的格杀技和不断强化的身体。

中距离，他有空间存取带来的战术诡变和武器优势。

而远距离，这精神操控，将是他最隐蔽、最致命的獠牙！

他收回手指，再次闭上眼睛，全力运转精神力，感知着周围更大范围的情况。

十四米！这是他目前精神力能够清晰笼罩的极限范围！比初始的十米，增加了四米！这正是空间扩大（阴阳两区总和增加约六平方米）带来的增幅！

在这个范围内，他就是绝对的掌控者。

夜色渐深，远处隐约传来了日军巡逻队的皮靴声和呜里哇啦的吆喝声，似乎在寻找失踪的士兵。

李锐猛地睁开眼，眼神锐利如刀。

他轻轻推醒父母。

“爹，娘，该走了。”

乱世求生，修罗之路，就此启程。而他的太极空间，便是这条路上，最强大的助力与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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