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奇迹之皂

第三日，晨光熹微。

县城南市的早集已是人声鼎沸，空气中混杂着炊饼的香气、牲畜的膻气和泥土的腥气。

福伯佝偻着身子，死死挎着一个盖着蓝布的篮子，把自己塞进一个无人问津的角落。

他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篮子里装着的，是少主口中的“玉皂”，也是他们主仆二人全部的希望。

按照萧景澜的吩咐，福伯没有叫卖，甚至不敢与人对视。

他只是沉默地在身前摆开一个木盆，一块玉皂，还有一块特意用灶底灰和油脂抹得漆黑的破布。

他将那块破布浸入水中，拿起玉皂，在布上轻轻擦过。

没有皂荚的刺鼻味，只有一股清冽的薄荷香，在嘈杂的市集中若有若无地散开。

他开始揉搓。

下一刻，奇妙的事情发生了。雪白的泡沫从他指间涌出，越聚越多，蓬松而绵密。

在整个过程中，福伯一言不发，动作笨拙却执着。

起初，无人理会这个怪异的老头。

直到一个挎着菜篮的大婶，本想去买几文钱的皂荚，脚步却顿住了。

“老丈，你那手上是啥？咋跟雪团似的？”

福伯心头一跳，想起少主教的话，压下激动，声音尽量平稳地开口：

“回娘子，此物名‘玉皂’，净衣洁面，远胜皂荚。”

“吹牛吧？”大婶一脸不信，“比官家用的澡豆还好？”

福伯不争辩，只是将揉搓干净的破布在盆里涮了涮，然后提了起来。

那块原本污黑的破布，在晨光下，竟显出布料本来的月白色，油污之处，洁净如新。

大婶的眼睛一下瞪圆了。

福伯将还带着水汽的布递过去：“娘子您看，陈年油垢，一洗即净。您再闻闻我这手。”

大婶将信将疑地接过布片，入手干净清爽，毫无油腻。她又凑近福伯的手闻了闻，那股干净的薄荷香钻入鼻腔，让她精神一振。

她信了八分。

“这……这‘玉皂’，多少钱一块？”

“二十文。”

福伯报出价格，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二十文，能买四五个肉包子了。

“二十文……”大婶咂了咂嘴，不算便宜，可想到这立竿见影的效用和从未闻过的清香，一咬牙，“行！给我来一块！”

第一笔交易，成了！

福伯的手有些抖，从篮子里取出一块淡黄色的玉皂递过去。

这声交易仿佛一个信号。

原本对这边不屑一顾的行人们，纷纷被吸引过来，围成一圈。

“真能洗这么干净？”

“我看看！嘿！真的假的！”

当福伯一次又一次，将一块块脏布在众人面前洗得焕然一新时，人群彻底炸了。

那不是洗涤。

那是神迹！

“给我来一块！我家的油单子有救了！”

“我要两块！这香味太好闻了，给我闺女洗脸用！”

“二十文买这等神物，值了！老丈，给我五块！”

篮子里的玉皂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消失。

不到半个时辰，见了底。

后来的只能拍着大腿，连声追问福伯明日还来不来。

福伯揣着那一大串沉甸甸的铜钱，感觉整个人都在飘。

他活了六十年，从未想过，钱可以这么好赚。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跑回了那座破落小院。

“少主！少主！”

福伯冲进院子，激动得满脸涨红，双手颤抖地将那串铜钱捧到萧景澜面前。

铜钱碰撞的声音，清脆得像仙乐。

“卖完了！都卖完了！”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九百六十文！少主！这是九百六十文啊！差一点就是一两银子！咱们一天就赚回来了！”

萧景澜看着那串在阳光下闪着光的铜钱，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定。

这是一个完美的开局。

“福伯，辛苦。”他声音温和。

“不辛苦！老奴不辛苦！”福伯连连摆手，他看着萧景澜，眼神里是翻江倒海的震撼。

眼前的少年，再也不是那个需要他搀扶的病秧子。

他是能点石成金的神人！是能带领国公府走出泥潭的明主！

福伯猛地后退两步，郑重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满是补丁的衣衫。

然后，他对着萧景澜，双膝一软，重重跪下，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额头，深深叩在冰冷的地面上。

“少主智谋通天，有化腐朽为神奇之能！”

福伯的声音哽咽，却字字铿锵，带着血一般的决绝。

“老奴……老奴先前竟还心存疑虑，实在该死！从今往后，老奴这条贱命，便是少主的！但有驱使，万死不辞！”

萧景澜上前，亲手将这位忠仆扶起。

他看着福伯眼中闪动的泪光与献祭般的忠诚，心中一股暖流淌过。

“福伯，我们的好日子，才刚开始。”

萧景澜扶着他，目光越过破败的院墙，望向了县城最繁华的所在。

第一桶金到手，忠仆彻底归心。

张威那六百两的逼债，现在看来，不过是送上门的一块垫脚石。

他的商业帝国，将从这小小的县城，开始野蛮生长。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