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晨雾时,外门演武场的青石板已被踩得发烫。
数千外门弟子挤在擂台四周,伞骨上的水珠顺着伞沿滴落,在地上积成细密的水洼。
苏清颜被两名执法弟子架着胳膊押到监看席,手腕上的血布被雨水泡得透红,每走一步都扯得伤口生疼。
她望着擂台上方"青玄论道"的金漆横匾,喉咙发紧——三天前陈渊就是在这匾下被赵元霸踹断佩剑,骂作"连杂役都不如的废物"。
"肃静!"赵元霸踩着红毡拾级而上,玄色道袍被山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亮银令牌。
他扫过台下人群,声音像淬了冰的铜钟:"今日外门大比,亦是除垢大典。"目光扫过苏清颜时,嘴角扯出冷笑,"若有包庇逆徒陈渊者——"他抽出腰间软剑,剑尖挑起苏清颜腕间血布,"同此布!"
血布"啪"地落在地上,苏清颜咬着唇,视线却穿过人群,落在擂台西侧老树根下。
那里有道极浅的石痕,在阳光下泛着极淡的银——那是陈渊昨夜用断剑刻下的引震符痕,此刻正随着温度升高,在木纹里微微发烫。
"咚——"
钟声突然炸响。
赵元霸的话音卡在喉咙里。
整座擂台突然发出"咯吱"异响,西侧承重柱第三节接缝处,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前排弟子下意识后退,观礼台上的长老们纷纷直起身子,三长老捻着胡须皱眉:"这柱子前日才换的镇灵木,怎会......"
"不可能!"赵元霸踉跄两步,扶住台边栏杆。
他分明记得昨夜巡查时,这柱子被他敲得咚咚响,木纹致密得连灵气都透不进去。
此刻裂痕却像活物般爬满柱身,他伸手去按,指尖刚触到木面,便觉掌心一震——那震动极细,却像根银针直扎进他灵海。
"护阵!"赵元霸吼得脖子青筋暴起。
可他话音未落,地面突然传来第二道震波。
这震波比方才更沉,顺着裂痕直往柱心钻——正是陈渊昨夜用还魂草叶脉为引,刻在树根下的"引震符痕"。
镇灵木遇热膨胀的力被符痕精准引导,在柱心炸成一团乱流。
"咔嚓——"
西侧柱子轰然断裂。
整座擂台剧烈摇晃,数名站在边缘的弟子尖叫着摔下台去。
观礼台的茶盏"噼里啪啦"砸在地上,三长老慌忙祭出护体灵光,却见赵元霸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抓着栏杆直往后缩,道袍下摆沾了满地茶渍。
混乱中,陈渊贴着人群外围疾行。
他的道痕之眼完全展开,视线穿透喧嚣,清晰看见赵元霸体内灵力因惊怒而加速运转的银色脉络——那是炼气期修士特有的"七息转劲",此刻第七息的滞涩点正随着他的慌乱越拉越长。
"就是现在。"陈渊攥紧断剑,掌心沁出薄汗。
他没有扑向赵元霸,反而转向东侧第二根承重柱。
五日前他借打扫之机,用竹片捅过这柱子基部——那里有块拇指大的旧疤,疤下是虫蛀的空洞,木纤维早被啃噬得千疮百孔。
断剑划破空气。
剑锋精准切入虫蛀洞边缘,陈渊手腕微抖,顺着木纹最脆弱的方向震出三记短劲。
共振波如活物般钻进柱心,与西侧柱子断裂的余震撞在一起。
整座高台发出刺耳的**,轰然向东倾斜三寸!
"啊——"
"擂台要塌了!"
台下惊呼炸成一片。
长老们终于反应过来,纷纷祭出法器稳台。
三长老的青铜灯盏"嗡"地亮起,照得擂台泛起金光;二长老的拂尘扫过,数道风刃缠在倾斜的梁柱上。
可就在这电光火石间,陈渊已退回阴影里,望着赵元霸惨白的脸,嘴角微扬:"不是我动手......是你们自己,踩进了我看过的'死路'。"
"放箭!
格杀勿论!"赵元霸几乎是吼着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腰间的储物袋被攥得变了形,方才的镇定全被撕成碎片——这个被他踹下山崖的废物,竟能在他最得意的擂台设局!
数十张乌木弓同时拉开,箭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陈渊的道痕之眼骤然收缩,每支箭的飞行轨迹在他眼中化作银线游走:第一支箭走直线,弹道偏高;第二支带旋,会在十步后下坠;第三支......他脚尖点地,踩着昨夜在演武场数了半宿的"落叶飘坠律"——每片落叶被风卷起的角度、下坠的速度,此刻全成了他的踏脚石。
一支利箭擦着他耳际飞过,陈渊反手挥剑。
断剑与箭杆相击的刹那,他顺着箭势微挑,箭头竟精准钉入赵元霸脚下三寸之地,"噗"地没入木缝——正是那处虫蛀洞口边缘。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支颤动的箭矢上。
箭尾的青玄剑宗纹章还在晃动,却像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扎进赵元霸的尊严里。
他盯着脚边的箭,喉结动了动,突然想起三日前地牢里消失的炭灰标记、昨夜药园里被拨乱的蛇胆药渍......原来从那时起,这双眼睛就在看着他,把他的每一步都算进局里。
"断崖神人未死!"
孩童的尖叫撕裂寂静。
小石头挤在人群最后,怀里的半块干粮被他咬得发湿。
他望着陈渊隐没的方向,突然咬破手指,在干粮上歪歪扭扭写下几个血字,然后疯了似的往坊市跑——他要告诉所有嘲笑过陈渊的人,那个被称作废物的,不是躲在泥里的虫,是要掀翻天地的龙!
苏清颜望着那道背影,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想起昨夜山神庙里陈渊掌心的温度,想起雷瘸子最后望着晨光的笑容,此刻心里的恐惧像被风吹散的雾。
她低头看向监看席的木栏,用指甲在暗处刻下一道痕——这是陈渊教她的"静步点",等会儿执法弟子换岗时,她就能顺着这痕溜走,去后山采药洞替雷瘸子收尸。
赵元霸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望着脚下的箭,又抬头看向人群,忽然觉得每双眼睛都在看他笑话。
方才还洪亮的声音此刻哑得像破锣:"追!
给我把那逆徒......"
"不必了。"
清冷的声音从演武场入口传来。
陈渊站在台阶上,断剑斜指地面,发梢还沾着晨露。
他的道痕之眼在阳光下泛着银芒,将赵元霸脸上的每丝抽搐、观礼台长老们的每记挑眉、甚至苏清颜睫毛上的泪珠都收进眼底。
"我自己来了。"他说。
山风卷起他的衣摆。
赵元霸突然想起昨夜巡查时,山神庙外那阵怪风。
此刻望着陈渊的眼睛,他终于明白——那不是风,是道痕之眼掀起的,要掀翻他所有骄傲的,真正的风暴。
陈渊一步步走向擂台。
他脚下的青石板被阳光晒得温热,每一步都踏在昨日深夜算好的"震波共振点"上。
擂台的裂痕在他脚下轻轻震颤,像在应和他的心跳。
观礼台的长老们终于看出不对,三长老刚要开口,却见陈渊突然停步,抬手指向赵元霸:
"赵执事,你说我是废物。"他的声音不大,却像钉子般钉进每个人耳朵里,"可你昨夜巡查时踩过的第七块砖,比其他砖低半寸;你腰间的定身符袋,最左边那枚驱邪符是上个月十五被你揉皱的;你现在灵力运转的滞涩点,在第七息——"他顿了顿,嘴角扬起极淡的笑,"这些,你可曾'看'见?"
赵元霸的脸瞬间煞白。
陈渊举起断剑,剑身上映着他的眼睛:"我陈渊,没有灵根,不会吐纳。"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混着山风撞向演武场的每道屋檐,"可我能看见,你们看不见的——"
"道痕。"
整座演武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苏清颜望着他的背影,突然笑了。
她想起陈渊在暗渠里说的话:"他们以为踩碎了我的骨头,就能踩碎所有像我这样的人。"此刻阳光正照在他肩头,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把剑,劈开了青玄剑宗头顶那片压了他十年的阴云。
小石头跑过坊市时,手里的血字干粮被人抢了去。
卖糖葫芦的老张擦了擦老花镜,念出上面的字:"断崖神人未死!"他抬头望向演武场方向,只见那里有个穿青衫的身影正站在擂台前,断剑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老张突然把糖葫芦往货担上一扔,吼道:"都去演武场!
看那废物,怎么掀翻青玄的天!"
陈渊望着台下攒动的人头,忽然想起雷瘸子最后说的话:"你画的那些痕,能成大事。"他握紧断剑,道痕之眼的银芒更盛了。
山巅的残垣在他身后若隐若现,风里飘来后山采药洞的青草香——那里埋着他最亲的人,此刻正随着他的心跳,在地下为他鼓掌。
"赵元霸。"陈渊的声音里有了刀的锋利,"你不是要除垢么?"他举剑指向赵元霸咽喉,"今日,我替青玄,除你这垢。"
赵元霸的手在发抖。
他想喊执法弟子,可那些弟子此刻都望着陈渊,像被定住了魂。
他想祭出法器,可灵力在第七息的滞涩点突然炸成一团乱麻。
他终于明白,从陈渊被驱逐的那天起,这场局就开始了——不是陈渊在逃,是他赵元霸,早被那双眼睛,困进了自己的傲慢里。
陈渊迈出最后一步。
断剑划破空气的声音,比任何法诀都要清亮。
阳光穿过他的道痕之眼,在剑身上折射出万千银线——那是天地间所有的痕迹,此刻都聚在这把断剑上,替一个被称作废物的人,劈开了命运的铁幕。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1 永夜
作者: 江火香猫
科幻末世 1042417 字
永夜:浩劫余生,终见光明
2 校花别沾边,重生的我只想搞钱
作者: 十万字
都市小说 789066 字
都重生了,还不好好搞钱?
3 我死后,姐姐们才开始爱我
作者: 木马非马
都市小说 80082 字
我死后,全家人才开始知道爱我,可我已经死了
4 上门狂婿
作者: 狼叔当道
都市小说 8171953 字
上门赘婿,受辱三年,期约一到,强者归来!
5 武圣之上
作者: 任我独行侠
玄幻奇幻 201339 字
这是个废材靠着金手指,逆天改命的故事!
6 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作者: 妞妞骑牛
都市小说 415929 字
穿越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7 这位诗仙要退婚
作者: 人世几春秋
历史军事 1194814 字
这位诗仙要退婚:文韬武略
8 玄幻:遇强则强,我的修为无上限
作者: 史上最帅作者
玄幻奇幻 1481875 字
获得遇强则强系统,我直接啪啪给了天道两个大嘴巴子
9 红豆缘:炮灰也要长命百岁
作者: 翘褚
古代言情 271116 字
开局炮灰剧本怎么办?不慌,苟着苟着就到大结局了
10 神龙诀之九龙剑诀
作者: 光环美男
仙侠武侠 1003350 字
江湖传闻要是得到《神龙诀》,就可以称霸武林!
《第12章 碎柱惊雷,谁笑蝼蚁掀天?》最新评论
评论本章还没有人发表评论哦~
我来说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