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领导，拍个肩呗？

家人们，谁能懂啊？

一具冰冷的、硬邦邦的、理论上应该彻底凉透了的尸体，睁着全是眼白的眼珠子，冲你喊“领导好”。

这场面，比我看过的任何恐怖片都特么邪门！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直接蓝屏，重启了好几次都没成功。手里的手机还在嗡嗡震动，屏幕上那些“恭迎上官”的弹幕飘得那叫一个欢实，跟过年似的。

“领…领导？”我嗓子发紧，声音干得像是三天没喝水，“大哥，你…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就是个搞直播的，三流，不，不入流那种！你…你是不是有什么冤情？要不…我给你报警？”

那男尸依旧咧着嘴，露出一个僵硬到诡异的“笑容”，喉咙里嗬嗬作响：“领导…亲临…指导工作…荣幸…”

指导你妹的工作啊！这里是停尸房，不是你的办公室！我特么指导你怎么躺得更板正吗？

我下意识往后退，脚跟却绊到了什么东西，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也就在这个时候，我眼角余光瞥到，周围其他几个停尸柜的抽屉缝里，似乎…也有什么东西在动！一丝丝黑气正从里面渗出来！

卧槽！买一送N？搞批发吗这是！

【上官小心！有小人想害您！】——用户“忠心老鬼”

【左边！左边柜子那家伙想偷袭！】——用户“千里眼”

【区区游魂野鬼，也敢在上官面前放肆？】——用户“无头将军”（他好像把自己的头捧在了手里…）

弹幕开始紧急避险提示，但我哪儿看得过来啊！我现在只想逃离这个鬼地方！

“对不住对不住！各位大哥大姐，小弟走错片场了！这就滚，立刻滚！”我一边胡乱对着空气作揖，一边摸索着往门口退。

可刚才进来时随手就能拉开的门，现在像是被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我用力拧，用肩膀撞，那铁门连点声响都没有！

完犊子！芭比Q了！这下真被堵在新手村里了！

就在我急得满头大汗，准备掏出手机试试能不能打110（虽然我觉得信号大概率也是“阴间覆盖”了）的时候，那具最开始喊我领导的男尸，突然动了！

他不是像电影里那样直挺挺地坐起来，而是整个身体像是被无形的线扯着，晃晃悠悠地、极其不协调地从停尸床上…滑了下来！然后，他用一种关节反向弯曲的、极其别扭的姿势，朝着我…爬了过来！

“领导…别走…签个字…”他一边爬，一边伸出青紫色的手，手里好像还攥着个…虚拟的…文件？

我签你个大头鬼啊！这阴间的KPI考核都追到阳间来了？！

“你你别过来啊！”我吓得声音都变调了，顺手抄起旁边桌子上一个不知道干嘛用的金属托盘，“再过来我…我正当防卫了！”

那男尸（或者说男鬼？）根本不理我，爬得飞快，眼看那冰冷的手指就要碰到我的裤腿了！

求生欲在这一刻压倒了一切！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或者说纯粹是吓傻了，举起手里的托盘，闭着眼就往前狠狠一拍！

“啪叽！”

一声闷响，手感不对。不像是拍到实体，更像是拍进了一团粘稠的冷气里。

我偷偷睁开一只眼。

只见那男鬼被我拍得…愣了一下？他头顶上，居然飘起了一个淡淡的、几乎透明的“-1”字样，跟游戏里掉血似的。

他停住了爬行的动作，歪着脑袋，用那空洞的眼白“看”着我手里的托盘，似乎有点…困惑？

【上官威武！物理超度！】

【哈哈哈笑死，这新鬼懵了，没见过这么接地气的领导！】

【上官，用印！用印啊！拍他肩膀！】——用户“资深老差役”

用印？用什么印？我低头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除了手机和那个没啥用的托盘，啥也没有啊！

就在这时，我右手的手掌心，突然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

“嘶——！”我痛得倒吸一口凉气，摊开手掌一看。

只见掌心正中央，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印记！那印记像是刚刚烙上去的，还在微微发红发热。形状很古怪，像是一个扭曲的繁体“差”字，又像是一把锁和一条锁链缠绕在一起，透着一种古老又阴森的气息。

鬼差印？

我脑子里莫名冒出了这个词。

难道…刚才那些阴间弹幕，还有这尸体喊我领导，都是因为这玩意儿？

眼看那男鬼已经从“-1”的困惑中恢复过来，再次龇牙咧嘴地朝我爬来，周围柜子里的黑气也越来越浓，甚至隐隐有呜咽声传出。

管不了那么多了！死马当活马医！

我扔掉托盘，把手机往裤兜里一塞，瞅准那男鬼爬到我脚边的机会，抬起带着印记的右手，朝着他那穿着寿衣的肩膀，狠狠拍了下去！

“领导…签…”他还在执着地递着那份虚拟文件。

我的手掌，结结实实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特效。

但就在接触的一瞬间，我掌心那个印记猛地一亮，烫得我差点叫出来。而那男鬼，动作瞬间定格，他脸上那诡异的笑容僵住，然后，他整个“身体”，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又像是被吸尘器吸走的灰尘，“嗖”的一下，化作一缕极其细微的黑烟，钻进了我的掌心！

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那套空荡荡的寿衣，软趴趴地摊在地上。

我：“！！！”

我靠？真…真收了？

掌心那股灼热感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轻微的饱腹感？好像吃了颗花生米似的。同时，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提示音，直接在我脑海里响起：

【成功收容游魂“张伟”。】

【阳寿+7天。】

【当前阴德：1。】

【冥币账户到账：100。】

（备注：打赏已自动兑换）

我人麻了。

真的麻了。

信息量堪比核弹在我脑子里引爆。

收鬼？加阳寿？阴德？冥币？这特么是什么阴间996福报系统？合着我是个临时工鬼差，抓鬼是为了…续命和挣钱？

还没等我消化完这惊天巨变，“哐当”一声巨响，停尸房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了！

刺眼的手电筒光柱直接打了进来，晃得我睁不开眼。

“不许动！警察！”一个清脆但冰冷的女声喝道。

光柱后面，走进来两个人。前面那个，穿着白大褂，身材高挑，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眸子，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正上下扫视着我，以及我脚下那套空荡荡的寿衣。

她身后跟着个穿着制服的小年轻警察，一脸紧张地举着警棍对着我。

“你是谁？在这里干什么？”女法医（我猜的）声音里不带丝毫感情，目光最后定格在我还没来得及收起的右手上。

我心脏怦怦直跳，这咋解释？说我来直播，结果被阴间WiFi连上，然后收了只鬼？人家不得直接把我送精神病院？

“我…我…”我脑子飞速旋转，瞬间戏精附体，脸上挤出惊恐万状的表情，“警察同志！医生！救命啊！我…我是来找我二舅的！他们说他在医院，我找错了，走到这里，结果…结果刚才好像有…有东西！那衣服…自己动了！”

我指着地上的寿衣，演技逼真得我自己都快信了。

那小警察明显更紧张了，咽了口唾沫。女法医却不为所动，她走上前，蹲下身，戴着手套，仔细检查了一下那套寿衣，然后又抬头看了看空荡荡的停尸床，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苏法医，这…”小警察看向她。

原来她姓苏。

苏法医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离得很近。她身上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但不知为何，我似乎还闻到了一种…更冷的，像是檀香混着冰雪的气息。

她没看我故作惊慌的脸，而是再次将目光投向我的右手。

“手，怎么回事？”她突然问道。

我心里咯噔一下。坏了，刚才使用鬼差印，手心现在还有点发红，不会被看出来了吧？

“没…没事啊！刚才吓到了，自己掐的…”我赶紧把手缩到背后。

苏法医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似乎能穿透我的皮肉，看到我灵魂深处。她没再追问，只是对那小警察说：“登记一下他的信息。这里没事了，可能是恶作剧，或者…他看错了。”

她语气平淡，但那个短暂的停顿，让我心里直发毛。

登记信息的时候，我胡乱编了个名字和地址，心里只想着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临走时，我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那位苏法医还站在停尸房中央，没有看我，而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好像看到，她的手机屏幕上，似乎也闪过了一条类似的…血色弹幕？

我猛地摇摇头，肯定是惊吓过度，眼花了。

逃也似的冲出医院，凌晨的冷风一吹，我才发现自己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掏出手机，阴间直播界面已经消失了，恢复了正常桌面。但我点开手机银行APP（别问我为什么鬼使神差点这个），发现账户余额下面，莫名其妙多出了一行小字：

【冥通银行：余额 100 冥币。】

【兑换比例（暂定）：10000冥币= 1天阳寿（手续费另计）】

【温馨提示：新人鬼差首次任务完成，鬼差庙激活中…请稍后查收。】

我看着那行字，站在凌晨无人的大街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魔幻起来。

所以…我不但没死，还特么…升职加薪（冥币），续上医保（阳寿）了？

那…我那座“鬼差庙”，又在哪儿？

（第二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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