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训练与初次任务

达斯特的“训练”与其说是教导，不如说是一场针对弱者的系统性摧残。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顾白深刻体会到了这一点。

每天清晨，刺耳的起床铃会准时将他从短暂的、偶尔被彼岸花海梦境侵扰的睡眠中拽出。接着便是无休止的体能消耗——负重越野、障碍穿梭、极限耐力跑。顾白的身体本就属于一个长期伏案的程序员，即便经过观察期的调养，底子依旧薄弱。每一次训练都让他感觉肺部在燃烧，肌肉在撕裂，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散架。

达斯特则像一块冰冷的磐石，永远站在场边，用最简洁也最伤人的语言点评着他的每一次失误、每一次力竭。

“重心！你的重心是长在头顶了吗？”

“太慢了！变异藤蔓都比你灵活！”

“这就趴下了？废物都比你能扛！”

顾白咬着牙，将所有的辱骂和身体上的痛苦一并咽下。他知道，达斯特虽然方式粗暴，但说的都是事实。在这个世界，弱小即是原罪。他不想死，更不想变成被混沌控制的怪物，那么变强就是他唯一的选择。

训练间隙，他会按照皮诺诺给的通用语教材自学，也会偷偷观察其他战斗人员的训练方式。他看到了落空如同鬼魅般的身法和那柄神出鬼没的电磁匕首；看到了无聊虽然总是一副慵懒模样，但在战术推演和符文辨识课上展现出的惊人专注力与智慧；也远远瞥见过四季在专属训练场内，挥手间冰封一片区域的恐怖实力。

这些人，都是他需要仰望的存在。

体内的两位“房客”也没闲着。魔核对于这种“低效率”的肉体锻炼嗤之以鼻，总是不厌其烦地蛊惑他释放力量。

【魔核】：“愚蠢！浪费时间！只要你放开身心，拥抱混沌，本核瞬间就能让你拥有撕裂大地、扭曲虚空的力量！何必受这种蝼蚁的气！”

而湮灭则对顾白“懦弱”的忍耐态度极度不满。

【湮灭】：“哼！区区凡人，也敢如此折辱龙之恶魔的宿主！若是本座全盛时期，一口气就能将这铁盒子（指基地）吹飞！你竟能忍得下？真是丢尽了本座的脸面！”

顾白大多数时候选择无视，只有在被吵得实在心烦时，才会在心里吼一句：“都给我安静！想跟着我一起被清除吗？！”

这招偶尔会有点用，至少能让它们消停一会儿。

这天下午，在进行反应速度训练时，顾白因为前一晚魔核与湮灭的争吵导致精神不济，反应慢了半拍，被模拟射击的光束连续击中，训练成绩惨不忍睹。

达斯特的脸色黑得如同锅底。“你的脑子是被混沌啃空了吗？这种程度的攻击都躲不开？”

旁边几个正在休息、之前被达斯特惩罚过的新兵发出了压抑的嗤笑声。

顾白低着头，汗水顺着下巴滴落，没有说话。他能感觉到魔核因为他的屈辱和愤怒而开始活跃，一丝冰冷的能量顺着经脉流淌。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沙哑的女声平淡地响起：“他的神经反射基线低于平均值17.3%，但学习曲线斜率尚可。无效的辱骂只会提升其情绪不稳定性，增加训练风险。无聊。”

众人转头，只见无聊不知何时靠在了训练场的入口处，怀里依旧抱着她那本厚书，眼神懒散地看着这边。

达斯特皱紧了眉头，看向无聊。

无聊打了个哈欠，继续说道：“根据观测日志第7条和第12条，目标在理论理解和模式识别方面有潜质。或许可以尝试理论结合实践，而非纯粹的肉体折磨。当然，这只是建议。无聊。”

说完，她也不等达斯特回应，便转身慢悠悠地走了，仿佛刚才只是随口评论了一下天气。

达斯特盯着无聊离开的背影，沉默了片刻，又看了看浑身湿透、紧握双拳努力压制体内躁动的顾白，最终冷哼一声：“今天到此为止。明天开始，增加基础战术和能量感知课程。”

顾白有些意外地抬起头，但达斯特已经转身离开了。

--------------------------------------

暗流涌动

夜晚，顾白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房间。手腕上的监测手环显示他的生命体征已趋于平稳，但精神波动仍有些许异常。他瘫倒在床上，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回响起无聊白天的话。“理论结合实践……” 难道达斯特那种往死里操练的方式，真的不是最适合他的？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微弱、却带着某种奇特韵律的能量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引起了他体内魔核的轻微共鸣。这波动并非来自基地内部，而是源自……外部？并且，带着一丝让他感到莫名熟悉又心悸的气息。

他猛地坐起身，集中精神去感知。那波动却一闪而逝，仿佛从未出现过。

【魔核】：“咦？刚才那感觉……有点熟悉，又有点讨厌。”

【湮灭】：“哼，是那些藏头露尾的老鼠们又开始活跃了吗？无聊的把戏。”

“老鼠？什么老鼠？”顾白在心中追问。

但湮灭和魔核却同时陷入了沉默，似乎不愿多谈。

顾白心中疑窦丛生。他走到房间那扇小小的观察窗前，望向外面冰冷、幽深的金属通道。基地看似固若金汤，秩序井然，但他能感觉到，在这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正在涌动。那些针对半神的阴谋，魔族的活动，还有自己体内这说不清道不明的混沌之力……一切都预示着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几天后，顾白的生活迎来了一丝微小的变化。或许是无聊的建议起了作用，或许是达斯特自己也意识到了问题，顾白的训练课程中确实加入了一些理论内容，由一位年长的、负责新兵教育的教官授课。内容包括荷诺特世界的基础地理、势力分布、常见变异生物与魔族的特性，以及最基础的顾白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些知识。他了解到，人类联盟并非铁板一块，内部存在着不同的派系和利益集团；魔族也并非全是嗜血的疯子，他们有着严密的社会结构和独特的力量体系；而那个神秘的“世联者”组织，则游走于各方之间，目的不明。

在能量感知课上，顾白第一次尝试主动去“看”这个世界。当他闭上眼睛，试着用教官指导的方法放空心神时，他“看”到了一个与肉眼所见截然不同的世界。

基地的金属墙壁不再是实体，而是由无数细密的、稳定流动的淡蓝色能量脉络构成；远处训练场上活动的队员们，则散发着强弱不等、色彩各异的光芒，大多是以白色、红色或黄色为主，代表着不同的属性倾向。而他自己的身体内部……他看到了一片混沌。胸腔处，魔核如同一团不断旋转、吞噬一切的微型黑洞，散发着令人不安的幽暗光芒；而在意识深处，一点摇曳的黑色火焰（湮灭）正散发出高傲而冰冷的波动。

更让他心惊的是，他发现自己与这个世界的能量场之间，似乎隔着一层模糊的、不断扭曲的“膜”，这层膜使得他很难像其他人那样自然地吸收和运用外界能量。教官对此的解释是，这可能是他“异世界”体质带来的天然屏障，也可能是他体内混沌之力产生的排异效应。

这意味着，他想要变强，道路将比常人更加艰难。

--------------------------------------

不速之客与洁夫人

这天，顾白结束了一天的理论课和适应性体能训练，正准备去食堂，却在生活区的通道里遇到了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绯羽。

这位英姿飒爽的红发女骑士，此刻却显得有些……魂不守舍。她站在通道的拐角处，目光怔怔地望着前方虚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柄华丽长剑的剑柄，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追忆、悲伤与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的神情。

顾白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通道另一头，西柚指挥官正和一位医疗官交谈着走向指挥中心方向。

难道……顾白想起了皮诺诺透露过的关于绯羽的性向以及对强势女性的偏好。他心中了然，没有打扰，正准备悄悄绕过去。

然而，绯羽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存在。她猛地回过神，眼神瞬间恢复了平时的锐利与冷静，甚至带着一丝被窥破心事的愠怒，冷冷地扫了顾白一眼。

顾白尴尬地停下脚步，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绯羽没有回应，只是收回目光，挺直脊背，迈着标准的骑士步伐，朝着与西柚相反的方向离开了。但那紧握剑柄、微微发白的手指，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晚餐时，顾白在食堂再次感受到了基地氛围的微妙变化。落空端着餐盘凑到他旁边，压低声音说：“喂，小动物，感觉到没？基地要来‘客人’了。”

“客人？”顾白疑惑。

“嗯，‘彼岸花’的人。”落空挤了挤眼，“听说他们的首领，那位洁夫人，亲自带队过来，好像是关于荒原深处某个遗迹的合作探索任务。”

洁夫人？顾白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他下意识地摸了下胸口，魔核没有任何反应，但意识深处的湮灭却似乎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意义不明的哼声。

第二天，所谓的“客人”果然到了。

顾白当时正在训练场进行反应速度训练，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而……诡异的气息进入了基地的感知范围。那气息并不暴戾，反而带着一种靡丽的、令人心神摇曳的芬芳，如同盛放到极致的彼岸花，美丽却蕴含着致命的诱惑与悲伤。

他停下训练，看向通道入口。只见在一星和西柚的陪同下，一行人走进了基地。

为首者是一位身姿曼妙的女性。她穿着一袭暗红色的、绣着繁复彼岸花图案的长裙，肌肤胜雪，容颜绝美，一双凤眼眼波流转，仿佛蕴含着无尽的风情与故事。她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步履从容，所过之处，仿佛连空气中都弥漫开一股淡淡的、惑人心神的异香。

她就是洁夫人。顾白瞬间确定了。他也能感觉到，基地里不少男性成员的目光，在接触到洁夫人时，都出现了短暂的失神和迷恋。

然而，顾白的目光却被洁夫人身后跟着的一个沉默的身影吸引了。那是一个穿着黑色劲装、脸上带着半张金属面具的男子，他低着头，气息内敛，仿佛融入了阴影之中。但不知为何，顾白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心脏就猛地一跳，产生了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不是敌意，也不是熟悉，而是一种……仿佛在照镜子般的，诡异的共鸣感。

那面具男子似乎也察觉到了顾白的注视，微微抬起头。面具下的眼睛，锐利如鹰，与顾白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一瞬间，顾白仿佛看到了一片尸山血海，看到了无尽的杀戮与毁灭，看到了一个与自己有七八分相似、却冰冷无情的面孔！

他猛地后退一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体内的魔核剧烈地躁动起来，发出尖锐的警告！湮灭的意志也在疯狂咆哮！

【湮灭】：“是他？！那个该死的……怎么可能？！”

【魔核】：“不对劲！很不对劲！这小子身上的味道……怎么跟我们有那么点像，又那么讨厌？！”

顾白捂住胸口，大口喘着气，努力压制着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混乱能量。他再看向通道时，洁夫人一行人已经在一星和西柚的引领下走向了指挥室方向，那个面具男子也消失在拐角。

“你怎么了？”达斯特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带着一丝警惕。他也注意到了顾白的异常。

“没……没什么。”顾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摇了摇头，“可能有点低血糖。”

达斯特盯着他看了几秒，显然不信，但也没有追问，只是沉声道：“控制好你自己。基地现在有重要客人，别惹麻烦。”

顾白点了点头，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个人是谁？

为什么看到他会引起魔核和湮灭如此剧烈的反应？

那种诡异的共鸣感，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隐隐感觉到，这个突然到访的洁夫人和那个神秘的面具男子，将会给他的生活，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洁夫人一行的到来，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1145号基地内部激荡起层层涟漪。那股靡丽而强大的气息即便隔着层层合金墙壁，依旧若有若无地弥漫在空气中，让许多定力稍差的队员心神不宁，训练效率都下降了不少。

指挥室的会议持续了很长时间。顾白虽然人在训练场，但心思早已飞到了那扇紧闭的大门之后。那个面具男子锐利而冰冷的眼神，以及体内魔核与湮灭前所未有的剧烈反应，都让他感到强烈的不安。

“集中精神！”达斯特的呵斥声将他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顾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回到眼前的移动靶上。他知道，无论即将发生什么，提升自身的实力永远是第一位的。

训练结束后，顾白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向食堂。通道里，关于洁夫人和此次任务的议论声明显多了起来。

“听说洁夫人可是‘半神’之下有数的强者，她的‘彼岸花’组织专门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棘手任务……”

“那个戴面具的是谁？感觉阴森森的……”

“合作探索遗迹？什么遗迹值得洁夫人亲自出马？我看没那么简单……”

顾白默默地听着，将这些碎片信息记在心里。在食堂门口，他意外地遇到了无聊。她依旧抱着她那本厚书，但今天似乎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而是靠在墙边，目光落在食堂内部，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无聊。”顾白习惯性地打了个招呼，准备进去。

“能量扰动，指向性明确。”无聊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目光扫过顾白，“目标：你。”

顾白脚步一顿，疑惑地看向她。

无聊用下巴指了指食堂里面。顾白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在食堂相对僻静的角落，那个戴着半张金属面具的男子，正独自坐在那里，面前放着一杯清水，并未动用餐具。他低着头，仿佛在沉思，但顾白能感觉到，一股极其隐晦却精准的精神力场，正锁定在自己身上。

果然冲我来的！顾白心中一凛。

【魔核】：“嘿！这蝼蚁竟敢主动挑衅！放我出去，给他点颜色看看！”

【湮灭】：“哼，藏头露尾之辈，也配窥探龙之恶魔的宿主？不过……他身上的气息，确实令本座不悦。”

顾白强行压下体内的躁动，他知道在这里冲突起来绝对没有好下场。他深吸一口气，没有选择回避，而是径直走向打饭窗口，打好饭菜后，找了一个离那面具男子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了下来。

他低着头，假装专心吃饭，实则全身的神经都紧绷着，警惕着对方的任何举动。那股锁定他的精神力场并未散去，如同冰冷的蛛网缠绕在他周围，带着一种审视、探究，甚至……一丝难以言喻的贪婪？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轻佻的声音打破了这诡异的对峙。

“哟，这位兄弟面生得很啊，是跟洁夫人一起过来的贵客？”落空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笑嘻嘻地坐到了那面具男子的对面，自来熟地打着招呼，“我是基地的通讯兵，落空。兄弟怎么称呼？”

面具男子缓缓抬起头，面具下的眼睛冰冷地扫过落空，没有回答。

落空也不尴尬，继续自顾自地说道：“哎呀，别这么冷淡嘛。来了就是客，我们1145号基地最好客了。你看那边那个，”他指了指顾白的方向，“也是新来的，虽然是个‘危险分子’，但现在不也活蹦乱跳的嘛。”

顾白心里暗骂落空多事，但却不得不承认，这家伙插科打诨的本事确实一流，被他这么一打岔，锁定在自己身上的精神力场似乎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

面具男子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而干涩，仿佛很久没有说过话：“弑……十三。”他顿了一下，报出一个代号般的名字。

“十三兄弟啊！”落空一拍大腿，“好名字！简单好记！来来来，尝尝我们基地的特供营养膏，虽然味道不咋地，但管饱！”他说着，竟然把自己餐盘里那管还没动的营养膏推到了对方面前。

弑十三（姑且这么称呼他）看着那管黏糊糊的东西，面具下的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再次沉默下来。

落空则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起基地的各种“趣事”，从达斯特的训练有多变态，到无聊看书时差点掉进能源井，再到他自己上次被罚扫厕所的悲惨经历……他说话语速极快，内容天马行空，成功地用噪音和废话将那股凝重的气氛冲淡了不少。

顾白趁机快速吃完了饭，起身准备离开。在他经过弑十三身边时，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自己身上，那目光如同实质，带着冰冷的穿透力，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魔核】：“他在扫描我们！混蛋！”

【湮灭】：“卑微的虫子！若非……本座定要将他烧成灰烬！”

顾白强忍着不适，加快了脚步，迅速离开了食堂。直到走出很远，那股被锁定的感觉才渐渐消失。

“谢了。”顾白在心里对落空道了声谢，虽然那家伙可能根本听不到。

回到房间，顾白的心依旧无法平静。弑十三的出现，以及他对自己那莫名的关注，都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头。他到底是谁？和洁夫人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对自己有如此大的敌意（或者说兴趣）？

--------------------------------------

深夜的警示

深夜，基地陷入了沉睡般的寂静，只有能量管道低沉的嗡鸣和偶尔响起的巡逻脚步声。顾白躺在床上，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白天的经历和体内的躁动让他心神不宁。

就在这时，他手腕上的监测手环突然发出了极其轻微的、并非警报的震动。一道微光从手环侧面投出，在空气中形成一行小字：

【权限提示：B-7区资料库，历史档案《上古魔神纪事—荷罗菲尔卷》摘要，已向您开放临时浏览权限（限时10分钟）。授权人：？？？】

顾白猛地坐起身，心脏狂跳。B-7区资料库？那不是他权限所能进入的区域！《上古魔神纪事—荷罗菲尔卷》？荷罗菲尔……这个名字，他似乎在魔核与湮灭的争吵碎片中听到过一两次，他们似乎对此讳莫如深！

是谁给了他这个临时权限？西柚？一星？还是……那个神秘的无聊？

来不及细想，时间有限。他立刻通过房间内的终端接口，连接了基地的内部网络，找到了那条刚刚对他解锁的摘要信息。

内容并不多，大多是些语焉不详的记载和传说：

“……上古魔神荷罗菲尔，执掌毁灭与混沌之权柄，麾下魔军曾踏平无数位面……”

“……其形貌莫测，常以黑炎或龙形示人，其力可侵蚀法则，扭曲现实……”

“……于‘终末之战’中被众神联手放逐，其血肉与力量崩散于无尽虚空，然其不灭之意志，或仍潜藏于血脉后裔之中……”

“……疑有混血子嗣流落各界，身负其混沌本源，是为‘人魔混血’，兼具两族之潜质，亦承载毁灭之宿命……”

人魔混血！毁灭宿命！

这几个字如同惊雷，在顾白脑海中炸响！他瞬间明白了许多事情——为什么魔核会选择他，为什么湮灭（龙之恶魔意志）会寄宿在他体内，为什么达斯特和基地对他如此警惕，甚至……为什么那个弑十三，会对他产生那种诡异的共鸣和敌意！

难道那个弑十三，也是……人魔混血？甚至是……与他有血缘关系的……兄弟？

这个猜测让他浑身发冷。

十分钟权限时间一到，资料立刻被锁定，再也无法查看。顾白坐在床边，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这份突如其来的“警示”，像是一块拼图，将他身上许多零散的线索串联了起来，却勾勒出了一幅更加黑暗和令人绝望的图景。

他不是简单的穿越者，他是一个被诅咒的血脉的继承者，一个行走的灾难源头。

【魔核】：“哼！现在知道本核的来历了吧？害怕了？恐惧才是混沌最好的食粮！”

【湮灭】：“荷罗菲尔……那个名字……哼，不过是失败者罢了。但你的血脉，确实蕴含着无限可能，何必畏惧这所谓的宿命？”

这一次，顾白没有理会它们的吵闹。他怔怔地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仿佛能看到其中流淌着的、来自上古魔神的毁灭之血。

--------------------------------------

意外的任务指派

第二天清晨，指挥室的传唤再次到来。这一次，当顾白走进指挥室时，发现里面的人比上次更多了。

一星和西柚依旧站在主位。洁夫人坐在一旁，优雅地品着一杯红色的液体，目光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进来的顾白。弑十三如同影子般站在她身后，面具下的眼神依旧冰冷。达斯特、无聊、皮诺诺，甚至绯羽也都在场。

气氛凝重而严肃。

“根据与‘彼岸花’达成的合**议，”西柚开口，声音清晰，“我们将联合探索位于腐臭荒原东南方向的‘沉寂神殿’遗迹。此次任务由洁夫人带队，我方派出达斯特、无聊、皮诺诺协同执行。”

顾白心中一动，沉寂神殿？这名字他似乎在哪份简报上瞥见过，据说是一处危险与机遇并存的古老遗迹。

西柚的目光转向顾白：“顾白。”

“在。”顾白心头一紧。

“基于你近期表现及能力评估，以及此次任务的特殊需求，决定指派你加入此次探索小队，作为……见习观察员。”

什么？！顾白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让他出任务？还是和洁夫人、弑十三这样危险的人物一起？

不仅是他，达斯特的眉头也瞬间拧紧，显然对这个决定极为意外和不满。皮诺诺则担忧地看着顾白。无聊依旧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而绯羽的目光则在洁夫人和顾白之间流转，带着一丝探究。

洁夫人放下手中的杯子，红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哦？看来西柚指挥官很看重这位小朋友呢。也好，多一个人，多一份……乐趣。”她的目光扫过顾白，带着一种仿佛能看穿人心的魔力。

弑十三没有说话，但顾白能感觉到，那面具下的目光更加冰冷了，甚至带上了一丝……杀意？

“任务目标：搜寻神殿内可能存在的古代科技或能量核心，并评估其价值与风险。”西柚继续说道，“顾白，你的职责是观察、学习，并在能力范围内协助队伍。严禁擅自行动，更严禁在非必要情况下动用混沌力量。你的所有行为，都将由达斯特负责监督记录。明白吗？”

顾白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到一星那深邃而平静的目光，以及西柚不容置疑的表情，他知道这已成定局。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混乱，沉声应道：“明白。”

“任务一小时后出发。各自准备。”西柚宣布道。

众人陆续离开指挥室。达斯特在经过顾白身边时，停下脚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冷冷地说道：“跟紧我，别拖后腿，更别……惹麻烦。否则，我不介意亲手执行‘清除程序’。”

顾白看着达斯特离去的背影，又感受到身后弑十三那如芒在背的目光，以及洁夫人那仿佛洞悉一切的笑容，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

第一次离开相对安全的基地，踏入危机四伏的荒原遗迹，身边是态度不明的强大队友和明显对自己有敌意的神秘人物，体内还藏着两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

这所谓的“初次任务”，更像是一场为他精心准备的试炼，或者说……陷阱。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无论如何，他必须活下去。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