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阻力

出了人命的事，我们修路的事也被迫停止，尽管虾伯的死因跟我们没有直接关系，但始终因修路的事而起，村里看笑话的关心的批评的各种人都有。

虾伯出殡的那天，我们顶着无数双白眼，沉重的给虾伯烧了香。

最终这事也论不出谁对谁错，始终在我们施工地出事，最终赔偿了2万块，这事也才算平息了下来。

后来，德叔又回国了一次，还带着一个戴着眼镜的二十六七岁左右样子的人，德叔见到我们项目进展缓慢和发生了虾伯这事后，一脸阴沉，对海哥说：“你让我很失望。”

我见此情景，觉得不能让海哥背锅，于是插了一句：“虾伯的事是我处理不当，这事不能怪海哥。”

海哥撇了我一眼：“这没你的事。”然后海哥又将虾伯和雷万钧的事都说了一遍。

德叔吸着烟沉默了一阵后说道：“虾哥的事，你们缺少沟通，缺少耐心，做事还是直了一点，要是耐心一点，柔和一点，悲剧不会发生，比如说虾哥说那树值5万，那你可以跟他说，你觉得这树值5万，你去找买家，这钱叫买家来给，我们认领那挖树空地的5千块钱，这样有两个结果，虾哥要是能真卖成功，那皆大欢喜，要是没卖成功，他也一定会知难而退而妥协，而不是意气用事，我们树不挖了，我们绕道，这样路也修的不成样子，还弄得大家都不和气，大家都不好收场，也没有后面的事，当然，虾哥这个人是不好对付，这是事实，但我们是做大事的，他是小民思想，我们怎么能跟他们一般见识，你们说是不是。”

德叔的批评我们让我们无力反驳，没想到一句话就把我们说的茅塞顿开，海哥一个劲的点头，回道：“我们知道错了，我们以后一定改进，也一定好好加快工作进度。”

德叔用一脸怀疑的眼光看向海哥：“怎么加快？有计划表吗？”

我们都低着头，空气仿佛凝固了一样，海哥低声道：“由于雷万钧一直在对外放消息，所以一直没找到乙方，所以……”

德叔吸着烟，表情深沉，叹声道：“雷万钧这个人是地痞流氓，私下是干了不少黑活，你没包给他是对的。”

海哥补充道：“前几年县里有叫复兴建筑公司的，原来是县里面最大的建工企业，雷万钧用各种手腕各种暴力各种手段硬生生的把他的市场吃掉，现在复兴建工也是半死不活的，所以县里面乃至市里面有资质的公司听到雷万钧散布的消息后，不敢接我们活，所以我们也很被动。”

德叔若有所思： “东岸这边绿平村准备建镇二中，你们知道吗？”

海哥回道：“好像是听说了。”

“是我的一个朋友承建的，他叫叶逢秋，我联系一下叫他明天过来跟你们谈，他应该是有总包资质的，记住我的预算是做了最大的预留空间的，所以请你们务必控制在预算内。”

“如果能谈成，那就太好不过了。”听到德叔看定了乙方，我们如释重担。

德叔又指着旁边坐着的大哥，向我们介绍道：“忘了跟你们介绍，这位是凌贵坚，是一位理工大学生，学的专业是土木工程的，因为刚好专业对口，我请他来帮你们。”

海哥连忙起来跟凌贵坚握手，热情的说：“谢谢你来我们这里带领我们，我们这刚好遇见困难，你是及时雨啊。”

“欢迎加入。”我们也跟着跟他握手，都表示很欢迎他的到来。

凌贵坚很谦虚的说：“我是来跟你们学习的，我做你们小弟，还望大家多多指教。”

刚才沉闷的气氛终于开始活跃起来了。

德叔接着对大家说道：“凌贵坚呢担任公司的项目经理也是副总，主管工程项目的，以后阿海和阿坚就是工程的两根重要的顶梁柱了。”

“姓凌？下河村的？”敏锐的军哥对凌贵坚问道。

凌贵坚点了点头：“我们凌秋荣的侄子。”

凌秋荣的侄子？我突然隐约感到德叔的别有用意。

我问道：“好像没见过你啊。”

凌贵坚很文雅的回道：“我很小的时候就搬到沿海去了，凌秋荣是我二叔。”

德叔此时看向凌贵坚：“小坚，你帮我去外面买一包香烟。”

“好的。”凌贵坚疾步走了出去。

德叔对我们语重心长说道：“这次叫凌贵坚来没别的意思，就是希望工程进度快一点，虽然上河村和下河村向来不怎么和，但是我们这次的修路是离不开下河村的，他的加入可以让两村的人更加和谐，你们不要多想，我知道你们的辛苦，刚才我的说话是有一点重，但是修路是一个影响深远的事，请你们理解，工程的事就拜托你们了。”

“我们一定会做好工程的！”我们几个纷纷表示道。

等凌贵坚回来后，德叔站起了身子，撕开了烟，给我每人发了烟，又看了一下手表：“我很抱歉，来去匆忙，回来一趟实在不想动静太大，我现在就赶车回去，工程的事麻烦各位了，加油！”

“再见！德叔。”

等着凌贵坚没在的时候，我问海哥：“德叔是什么意思？请了凌秋荣的侄子过来，是不是想把我们这几个给换了？”

海哥沉思一会：“我也觉得有这个意味，也有可能在警告我们。”

“那我们这算什么？”

海哥看向军哥：“你怎么看？”

军哥回道：“短期内不会，因为凌贵坚还是个生人，需要个适应过程，长期便很难说，看我们表现，德叔心里有个称，我们不能松懈了，做好自己的事情，一定防着点。”

海哥点了点头：“是的，往后做事都要谨言慎行了。”

第二天，叶逢秋拎了一手的手信来到了我们办公室，一进来放下手信后就给在做的每个人发了名片，满脸春风的介绍：“我是岭东市明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叶逢秋，是孟国德华侨介绍我来这边商谈合作的，请问哪位是孟震海先生。”

海哥看了一眼叶逢秋后，伸出手：“我是。”

叶逢秋跟海哥握了手后拿了一本宣传册发了给了海哥，叶逢秋指着宣传册：“我们明昌建筑工程公司是拥有总包工程资质的公司，可以修路桥，建200米以下的工用、民用建筑工程，也包括公路隧道工程，这里有我们修的市政道路、学校、医院、还有市里的几个隧道，都是我们修。”

海哥很满意的点了点头：“你这是大公司啊，实力毋庸置疑，你承揽的工程大部分都是大城市的，大城市治安及法律都很健全，为何突然对于我们小山村有兴趣？

叶逢秋笑盈盈的回答：“大城市有大城市的竞争，小山村有小山村的发展空间，我们的目标是全面发展。”

“你的魄力我很佩服，但是你对我们勒河镇了解多少？”

“你的意思我懂，但是请你们放心，所有综合因素我们都考虑过了，勒河二中就是我们承揽的，这足以说明我们有生存能力了吧。”

海哥又很好奇的问道：“我很好奇，你是一个外地的，是怎么是我们勒河吃得开的？我当然没有怀疑你的能力，只是我们镇上的风土人情有点特殊，你知道我说的意思吧？”

叶逢秋很神秘的笑道：“我家的隔壁村姓郑。”

“什么意思？”

“政府机构都在换挡，这个我不能说太多了，总之国德华侨能够信任我，二中也能成功吃下，你就放心将工程发包给我，我一定顺顺利利的完成人物。”

海哥把宣传册递给凌贵坚：“你是专业，你过目一下。”

凌贵坚接过宣传册后，满意的点了点头，表示很满意。

随后海哥拿出了规划图给了叶逢秋：“这是规划图，请叶老板拿回去报个价，我们工程主要是修一条将近三公里的路，来回四车道，还有最重要的是一条隧道，大约200米长，山体预计主要为土层。”

叶逢秋得了宝一样乐道：“谢谢孟总给我一个合作的机会，我一定能圆满完成你交给我的任务。”

临走前海哥拿了两小灌蜂蜜给叶逢秋，叶逢秋推让着：“这怎么可以？”

海哥乐道：“这是我家里产的，我父亲养了好多蜜蜂，纯天然的，外面买不到的。”

“那这个太贵重了。”叶逢秋不停的道谢。

叶逢秋前脚刚走，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人带着一个文质彬彬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仔细一看，既然是镇长雷华，陪同他的是他的助理。

“欢迎雷镇长。”大家一见都连忙站直了身子表示欢迎。

“都坐，不用客气。”

海哥热情招待：“镇长光临寒舍我这寒舍蓬荜生辉啊，难得难得。”

雷镇长笑道：“你国德叔这大华侨来了也不通知一声，他可是我们勒河的大恩人啊，你们这就不够意思了，都不给我们机会好好招待，外面的人不知道的还会怪我们招待不周的。”

“主要是时间仓促，亲友都没见几分钟就走了，实在是抱歉。”

“修路的事情都是交给你办？”

海哥埋怨道： “哎，我也不知道德叔是怎么想的，这么重大的事情既然能交给我办，我又不是科班出身，业务也不懂，非的交给我，你说这事要是交给村委或者镇委这事多好办，我也是难啊。”

雷镇长冷笑道： “我们镇委算个屁，就是扫大街的，有垃圾了，我们就扫一下，你说是不是。”

“雷镇长，你可别这么说，你是我们父母官啊，你是我们守护神啊，我们勒河的安居乐业都是雷镇长的功劳啊，可能德叔想到你们工作太忙，不想劳烦你罢了。”

雷镇长突然脸色一冷：“你们的行为好像有点不给我们面子了吧？”

海哥连忙抱歉道：“雷镇长，你千万不能这么认为，我们哪里敢这么想啊。”

“真的给面子？”

“你这话说的。”

“好，既然你给面子，那工程的事交给雷万钧做，给我们本地的建筑商做有利于地方财政，我们也好跟上级有个交代，你这样也好尽快开工。”

原来此趟前来是为了给雷万钧撑场面的，明显表示你不给雷万钧做你就别想开工，看来雷万钧的手段可无处不在啊。

海哥深深的吸了一口烟，我可以很清楚的感觉到了他的压力，然后又挤出一点微笑：“雷镇长，我们跟德叔商量一下好吗？”

雷镇长冷笑道：“没关系，慢慢想，修路的事也慢慢来，葛立夏那样的事情可别再发生了哦，不打扰各位有志之士了。”

“等等！”海哥急忙又拿了两罐蜂蜜，“这是我家里产的蜂蜜，纯天然的，润肺润肠胃。”

雷镇长头也不回：“不不不！我们决不能拿群众一分一线，明白吗？你这是要害我啊？”

“这只是自产的，算不上贿赂。”

“你既然这么有心，你将我今天的话放心上，我下次再来收你蜂蜜，明白没有？”

“我尽量跟德叔沟通。”

那一晚我们喝的烂醉如泥，海哥不仅喝了很多啤酒，白酒更是没停过，看见喝了海量的海哥，喝得最少的我担心的阻止道：“海哥，不能再喝了。”

海哥眯着眼踉踉跄跄的喊着：“兔子，不就是修个路吗？为什么就这么难呢？死花猫不支持就算了，村委半推半就的，镇委也不支持，连虾伯这种村民也来阻挠，到底有多少人阻止，我到底跟谁有仇，我他妈是做公益，我不是赚钱，他们认为我捞很多油水吗？有吗？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那一刻，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用尽所有的力气搀扶着海哥。

其他的几个好兄弟也借着酒气骂骂咧咧，此刻我感觉我们是一群猛兽被困在一个牢笼里，任凭怎么挣扎，也逃不出这个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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