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回忆

“明师侄，涯师弟闭关前，同我说你神魂有些不稳，而剑冢的剑气于神魂有损，我这有些稳固神魂的灵药，你且拿去安神定魂。”空道子慈祥地看着年轻后辈，说到神魂有损时还隐隐有些担心。

“明衍谢过掌门师伯。”明衍接过空道子递过来的储物戒，乖乖道谢。

“不必客气，好好准备去吧。”

“弟子告退。”

果不其然，明衍一出大殿就见到在大殿外等候的妹控姜朔，但是一向热衷于修炼而没怎么相处的景元师兄怎么也在。

“姜师兄，这真的难以修复了吗？”一向没什么情绪波动的景元此时竟难得失态地一再追问，姜朔也颇有些不忍，耐心解释：“景师弟，你虽非器修，但也应该知道一般法器的运行主要依靠镶嵌天材地宝提供的灵力，但此簪却与一般法器不同，上刻的精细纹路构成了高级防御法阵，法阵与其蓝晶共同支撑，但它受损严重，不仅蓝晶受损，那精细的纹路也损坏严重，实在是难以修复。”

“景师兄，可否将发簪让我看看。”明衍在一旁突然出声。

“自是可以。”景元面色微动，将木匣递于明衍。

“约有五成的把握，若是景师兄信我，我可以试试。”明衍打开后仔细端详，心下有了把握。

“景师弟，衍衍于炼器一道的成就虽远高于我，但正如我前面所说，修复难度确实很大，就连我师尊或许都只有六七成把握，若是衍衍未修复成功，望景师弟多多包涵。”姜朔虽诧异自家师妹的主动，但还是主动打圆场，为这个高岭之花景师弟做心理建设。

“那便麻烦明师妹了，事成之后，景元必有重谢。”景元作揖道谢，随后道别。

身姿挺拔的青年离开的背影似乎与明衍记忆中冲向她的身影重合了，明明无甚交际，但会为了她的死而失态。

“真不知道大师姐为什么拜入丹峰，这么多年了，连一枚二品丹药都无法炼制，其他峰的人都快笑话死我们了。”

“是呀，没有一点自知之明，是我早就退出丹峰了，仗着筑基修为居然还死皮赖脸的占着峰主首徒的名号浪费资源。”

“可不是，毕竟丹峰首徒的资源可不是一般弟子可比的，要是我有那资源，筑基不也轻轻松松。”

“听说慕师妹刚入门不久，就已经炼制出媲美极品的四品丹了，真是我丹峰荣耀。”

......

明衍早已习惯了众人的冷嘲热讽，不曾多言，默默带着书阁的阵法典籍前往护宗大阵的阵眼。

有时她也曾疑惑她是不是真的不该待在丹峰。她十岁拜入天元阁，凭借异火成为丹峰峰主首徒，但谁料异火威力极大，药草撑不过一瞬便化为灰烬，无论明衍如何控制，始终难以成丹。由最开始万众瞩目的丹峰首徒逐渐演变为一个笑话，多少年过去了，明衍才堪堪炼制成功一枚一品丹药，而最晚入门的慕师妹已经能炼制四品丹了。丹峰峰主沉迷丹道，得知大徒弟无法炼丹便不曾多管，虽不曾苛待，但也并不亲近，小徒弟丹道天赋极高，丹峰峰主待其如亲女。虽心有酸涩，但明衍也理解，毕竟小师妹是真的可以传承师父的衣钵，而她也只有为师父打理峰中一些俗务。

她并非是觊觎丹峰首徒的资源才不退出丹峰，而是这个位置可以帮助她去了解当年的真相，多年来也隐隐有了一些思路，等修至金丹就自请辞去丹峰首徒之位，外出游历。

明衍后来也习惯了自己在丹道上的愚钝，开始尝试钻研其他道途，每天除开修炼就是看书。

她本以为之后也都是如此了。

依稀记得，那天是年初一，慕师妹居然来阵眼寻她，还把自己最喜爱的妖宠给她摸，见明衍一改往日的沮丧忧愁，眼眸有光，犹豫半晌，还是垂下头低声说“师姐，你的小狐狸不知为何昨日暴毙了，请节哀。”

明衍原本温柔抚摸的动作兀地僵住，沉默片刻，随即望向这个一向不怎么亲近自己的天才师妹，冷声道“慕师妹，这个玩笑可不能随意开。”

慕清沅低着头，不敢与明衍对视。

下一瞬，明衍原本僵住的身体微微发抖，猛地直直吐出一口血。慕清沅吓得连忙过去扶住明衍，明衍已经完全听不进去她在说什么了，满心满眼的全是上次分离时诸诸生气的小模样，怎么可能呢，明明，明明......

慕清沅安慰之际，两人都未曾留意慕清沅的妖宠径直冲向阵眼！

失神的明衍被阵眼的动静给惊醒，勉强撑起身子，嘶哑“不好，它在破阵！”

冲进阵眼的妖宠化为一个黑衣男人，男人轻笑“若非慕师姐，我也找不到这至关重要的护宗大阵阵眼，多谢慕师姐了。”

慕清沅脸色一白。

明衍怒极，这人算好了她正值突破关键期，借诸诸之死扰她心神，甚至诸诸暴毙很可能就是他干的，该死！

“竖子，尔敢！”明衍不顾体内紊乱的灵力，提着剑便冲向男人，男人不改笑容“区区筑基，勇气可嘉。”轻松躲过明衍一剑，轻飘飘的一掌便击飞了来势汹汹的明衍。

明衍本就因处于突破关键期体内灵力狂暴，突然接到诸诸的死讯，致使心神不稳，体内灵力四处碰撞，在男人这一击下，几乎没了半条命。

眼见慕清沅也要冲上去，明衍顾不得其他，飞快扔出一个自制阵盘将其传送走，大喊“找掌门！”

男人并未阻挡，就算天元阁掌门来了也无济于事，毕竟护宗大阵马上就会被破开呢。

顶着男人的威压，透支灵力施展一个又一个剑招，堪堪缠住男人，被纠缠的男人也不急，享受着将人逼入绝境的愉悦。

眼见护宗大阵将破，明衍快速布阵，以灵剑为阵眼，两重困阵叠加三重绞杀阵，最外层还套上了一个刚修复好的上古阵法，盼着拖住男人片刻。但阵成之时，护宗大阵阵眼就被破了。

破坏完阵眼的男人心情愉悦的看着天空中的保护罩消失，瞬间，黑云压城城欲摧。

“大军将至，本座分外开心，便让本座瞧瞧蝼蚁的实力。”顺着明衍的想法迈入了阵法，但显然低估了明衍布下的阵法，大意之下竟被明衍的第二重绞杀阵削去了手，虽然不过几息时间就恢复如初，但这也惹恼了男人，猛然爆发出更强大的实力，直接强横地摧毁了阵法。

男人讥笑“不过如此了”，轻松毁去了灵剑，毁天灭地的一击直直冲向明衍，明衍强撑着身体向后一跃，勉强躲过致命一击，但也受到了重创，感觉身体下一瞬间就要分崩离析了。

明衍已是强弩之末，吊着最后一口气冲向阵眼，以己为阵眼，燃烧精血以修复阵法，就算幸运逃过今日一劫，日后再也无法修行了。

邪修上山四处屠杀的声音和宗门预警的钟声齐齐传入明衍耳中，明衍咬紧牙关，顾不得那么多，拼死守住修复阵法。

但男子已然被这只小蝼蚁阻挠得不耐烦了，轻啧一声，伸手一抓，直接掏出了明衍的心脏。

倒下之际，隐约瞧见高大挺拔的身影冲向她，竟难得一见的失态，“明师妹！”

抗击邪修的后方，一名天元阁丹峰弟子看着凄凉惨淡的景象，神情动容，不由感叹：“明师姐临终前也算做了一件大事，没保住阵眼，但至少保下了慕师妹。”

但另一弟子显然不这么认为，一脸阴鸷：“要我说，我们天元阁之所以这么早被攻破都怪那明衍，其他师兄师姐守阵眼时怎没被邪修突袭，就她守的时候就出事了，莫不是邪修就是她引上我们天元阁的。”

无论生前还是死后，明衍好像一辈子都摆脱不了一身的闲言碎语。

路过的慕清沅白裙染血，刚从战斗一线退下来不久，简单修整一下，谁知听到一些同门私下这样说，默默攥紧了拳头，想说些什么，但嘴张了张，又合上，默默执剑前往一线与邪修战斗。

究竟想说什么呢，是斥责他们说风凉话，还是承认邪修是她慕清沅引来的？

既然师姐已经牺牲，说这些也没用了，与其讲清楚当初之事惹得众人讨伐，倒不如默默与景师兄战斗在一线，抵抗邪修。

师姐，你会理解我吧。

......

明衍在姜朔的一声声“师妹”中回了神，“怎么了，师兄，刚刚想事情想得出神了。”明衍不好意思地笑笑。

“哎，虽说不知你为什么主动答应景师弟，但你也不要有心理负担，尽力而为就好，实在不行师兄就去把老头薅回来！”妹控姜朔万事秉持师妹为先的宗旨，对自家师父是：他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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