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楼深如海

青衣令牌，“乙十七”，是唯一的线索。

苏言凭借对京城三教九流的了解，以及墨家残存的人脉，花费数日，终于锁定了一处可疑地点——城西一家名为“墨韵斋”的古玩铺。此铺表面经营字画古玩，实则客人稀少，且多有身份不明者夜间出入。

是夜，月黑风高。

两道黑影如狸猫般翻过墨韵斋后院高墙，落地无声，正是桂北与苏言。

院内静悄悄，主楼漆黑一片，唯有后院一间不起眼的厢房透出微弱灯火。

两人对视一眼，悄然靠近。桂北以枪尖轻轻拨开窗棂，向内望去。

只见房内并无古玩字画，四壁皆是书架，上面堆满卷宗。一个账房先生模样的人正伏案疾书，旁边站着两名青衣汉子，气息沉稳。

“乙字部损失三人，线索指向城南染坊，但人已撤离。”一名青衣人禀报。

账房先生头也不抬：“楼主有令，计划照旧。那霸王枪与墨家余孽，自有东厂和玄冥教的人去头疼。我们只需确保‘贡品’如期送入宫中即可。”

贡品？宫中？

窗外的桂北与苏言心中一动。

就在这时，那账房先生似乎察觉到什么，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如鹰，直射窗口！

“什么人？！”

话音未落，他手中毛笔已如劲弩般射出，直取桂北面门！同时案几一翻，整个人向后急退！那两名青衣汉子也瞬间拔刀，扑向窗口！

暴露了！

桂北不闪不避，左手黑枪疾点，精准磕飞毛笔，去势不减，一枪刺穿窗棂，直取一名青衣汉子咽喉！

噗！

那人应声而倒。

另一人的刀已劈至桂北头顶！

苏言玉手一扬，一枚银针后发先至，没入其持刀手腕！

“呃！”那人吃痛，刀势一缓。

桂北枪杆回扫，重重砸在其太阳穴上，顿时了账。

两人破窗而入，那账房先生已退至墙边，手按机关。

“拦住他们！”他厉喝一声，墙面翻转，人已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房间四角响起机括之声，数排淬毒弩箭如同飞蝗，从不同角度射向二人！封锁了所有闪避空间！

“小心！”苏言娇叱，双手连挥，幽蓝针芒如同织就一张光网，将大部分弩箭拦截击落！

桂北则将黑枪舞得风雨不透，护住周身，磕飞漏网之箭。

弩箭方歇，地面石板突然翻转，露出下面布满尖锐铁刺的陷坑！

桂北揽住苏言纤腰，足尖在即将翻落的石板边缘一点，身形如大鹏般掠起，黑枪在房梁上一挂，借力荡向对面门口。

刚落地，门外走廊已传来密集脚步声，更多青衣人闻讯赶来！

“走！”

桂北毫不恋战，一枪轰开房门，杀入走廊！

走廊狭窄，涌来的青衣人虽多，却难以施展。桂北左手枪如毒龙出海，每一枪都简洁致命，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苏言紧随其后，银针专打敌人关节穴道，令其丧失战力。

两人且战且走，按照来时规划的退路，向后门冲去。

突然，前方拐角处转出一人，身着深青色长袍，面容普通，眼神却如古井无波。他并未持械，只是双掌微抬，一股阴柔却沛然莫御的气劲已笼罩前方通道。

“留下吧。”他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震得人耳膜生疼。

高手！

桂北眼神一凝，感受到此人实力远胜之前所有青衣人，甚至不在柳无魂之下！

他低喝一声，将苏言向后微微一推，左手黑枪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乌光，人枪合一，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黑色闪电，直刺对方中宫！

那青袍人面色不变，双掌一圈一引，竟生出一股粘稠拉扯之力，欲将枪势引偏！

桂北只觉枪尖如同陷入泥潭，去势骤减！他猛催内力，寂灭枪意迸发，强行破开束缚！

轰！

枪掌再次相交，气劲狂飙，将走廊两侧的墙壁都震出裂痕！

桂北身形一晃，后退半步，喉头一甜。那青袍人也闷哼一声，向后滑出数尺，眼中首次露出惊容。

“寂灭枪？！你是桂……”

他话未说完，苏言的数枚银针已悄然而至，直取其双目与咽喉！

青袍人只得挥袖格挡。

趁此间隙，桂北一把拉住苏言，撞开旁边一扇侧门，闯入另一个房间，随即毫不停留地破窗而出，落入后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那青袍人挡开银针，追至窗边，看着两人远去的方向，眼神变幻不定。

“桂天绝之子……竟然没死……还练成了寂灭枪……”他低声自语，随即转身，语气森然，“立刻禀报楼主！计划有变！还有，查清他们刚才听到了什么！”

身后青衣人躬身领命，匆匆而去。

青袍人望向皇宫方向，眉头紧锁。

“多事之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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