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异地初体验

期末考试的硝烟散尽，寒假带着冷冽的空气和归家的期盼悄然来临。宿舍楼里充斥着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嘈杂声和互相道别的喧嚣。

沈肆双手插兜，看着林初夏收拾她那个贴满了可爱贴纸的行李箱，状似随意地开口：“过年什么安排？”

林初夏把最后一件毛衣塞进去，拉上拉链，呼了口气：“好不容易放假，我还是回爷爷奶奶家，并且还近。”她抬头看他，“你呢？”

“我家老爷子发话了，必须回南方老家。”沈肆撇撇嘴，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烦躁，“麻烦。”

林初夏知道沈肆家条件非常好，小时候听他提过爷爷家的情况。她想象了一下沈肆坐在红木太师椅上，被他爷爷用拐杖追着打的画面，有点想笑，又有点莫名的……失落。

接下来有一个月的时间见不着他呢。

分别的第二天，林初夏刚在爷爷奶奶家安顿下来，沈肆的微信轰炸就开始了。

起初是照片。

一张是他家那只胖得像猪仔一样的英短蓝猫，正用极其嫌弃的眼神瞪着镜头，配文：「这蠢货像你，又懒又能吃。」

林初夏：「……你才像它！」

沈肆：「【图片】」——是一桌色香味俱全的精致菜肴。

沈肆：「我奶奶做的，馋不死你。」

林初夏看着那诱人的菜肴，摸了摸自己刚吃饱的小肚子，愤愤回复：「我奶奶做的红烧肉天下第一！」

沈肆：「呵，吹牛。」

然后，“在干嘛？”三连击准时抵达。

上午十点：「在干嘛？」

中午一点：「在干嘛？」

下午四点：「在干嘛？」

林初夏被问得哭笑不得，回复：「沈大爷，您很闲吗？」

沈肆：「关心一下我智商堪忧的女朋友，防止她走丢，是男朋友的义务。」

林初夏：「……谢谢您嘞！」

他甚至还发来一段小视频，镜头扫过他爷爷家别致的中式庭院，假山流水，最后定格在一扇雕花木门上，沈肆欠揍的画外音响起：「看见没？这门，比你年纪都大。长见识了吧？」

林初夏对着手机屏幕龇了龇牙，回复：「封建余孽！」

沈肆：「【转账8888】封建余孽给你的压岁钱，拿着，买糖吃。」

林初夏：「……！！！」 她当然没点收款，但心跳却不争气地快了几拍。这人……真是！

最让林初夏心跳加速的，是晚上的语音连线。

沈肆借口老家信号不好，草草挂断了家里的视频通话，然后就钻进了被窝，拨通了林初夏的语音。

一开始，两人还只是聊聊一天的琐事，吐槽吐槽亲戚的过度关心。但夜深人静，信号那头传来他低沉微哑的嗓音，伴随着轻微的电流声，仿佛就贴在她耳边低语，气氛就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不知怎么，话题就拐到了童年。

林初夏说起自己小时候像个跟屁虫一样追在温言后面，结果摔了个狗吃屎的糗事。沈肆在那边嗤笑一声：“从小就蠢。”

“你才蠢！”林初夏不服气，“你小时候不也老是欺负我！抢我书！还给我弄坏了！那本《孙悟空三打白骨精》我费了好大劲才让我妈给我买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沈肆有点不自然的声音：“……那本破书？”

“对啊！封面都撕烂了！你赔我！”

沈肆又沉默了一下，然后语气变得有点冲，又带着点莫名的别扭：“……谁让你……谁让你随便收隔壁那个四眼田鸡送的东西！”

“四眼田鸡？”林初夏愣了一下，努力在记忆里搜索，“你说……王易磊？他什么时候送我小人书了？”

“就那本《孙悟空三打白骨精》！”沈肆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咬牙切齿，“那书里有陷阱！他借你书看，还在里面还夹了张纸条！写着……写着‘林初夏，我喜欢你’！”

林初夏：“！！！”

她彻底惊呆了，大脑一片空白。

那本被她珍藏了好久、后来被沈肆抢走撕坏的小人书……竟然夹带着王易磊给她的告白情书？！

“你……你怎么知道？”她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发颤。

“废话！我抢过来就看见了！”沈肆理直气壮，随即语气又变得恶劣，“那种歪歪扭扭的字，丑死了！”

林初夏握着手机，心跳如擂鼓。所以……沈肆小时候抢走那本小人书，并不是单纯地为了欺负她？而是因为……那是别的男生给她的情书？他……他是因为这个才把书撕坏的？

一个被她忽略了十几年的真相，猝不及防地在她面前揭开。

那些看似幼稚的欺负，那些蛮不讲理的抢夺……背后似乎隐藏着一种更加复杂、更加……早熟的情感？

“你……”她张了张嘴，想直接问清楚。

“你什么你！”沈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语气更加暴躁，试图掩饰那泄露的秘密和此刻的窘迫，“小时候不懂事，觉得那四眼田鸡碍眼而已！少自作多情！”

可他越是这样欲盖弥彰，林初夏的心就跳得越快。

两人隔着电话，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彼此细微的呼吸声透过电流传递，交织在寂静的深夜。

窗外的寒风似乎都变得温柔起来。

林初夏窝在温暖的被子里，听着电话那头他强装镇定却难掩慌乱的呼吸，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童年那些被欺负的画面，第一次，用全新的视角去解读。

原来……有些人的喜欢，藏得那么深，那么别扭，用最幼稚的方式，表达着最原始的占有欲。

而电话那头的沈肆，躺在南国老宅宽大的雕花木床上，看着窗外陌生的星空，耳根滚烫，心里把那个早就忘了长相的“四眼田鸡”王易磊骂了一万遍。

妈的，陈年旧账被翻出来……好像……有点丢人。

但听着电话那头她细微的、带着点不知所措的呼吸声，他又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糟？

至少，这个笨女人，好像终于开始用她那个装满温言的脑子，思考一点关于他的事情了。

夜还很长，他们的语音连线，持续到了凌晨两三点，直到林初夏扛不住困意，握着手机沉沉入睡。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她均匀绵长的呼吸声，沈肆才轻轻说了句“笨蛋，晚安”，极其小心翼翼地挂断了电话。

南国与北地的冬夜，因为这一根看不见的电话线，而充满了悸动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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