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照顾醉猫

沈肆的公寓是直男通用的简洁现代风，黑白灰的主色调，干净整洁得甚至有些冷硬，与他本人的气质倒是相符。他抱着林初夏，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主卧那张灰色的大床上，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轻缓，仿佛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林初夏一沾到柔软的床铺，哼唧了一声，蜷缩了一下，又睡了过去。只是那张小脸因为酒精作用，依旧红扑扑的，平日里总是梳理得整齐的头发也有些凌乱地铺散在灰色的枕头上，不自觉地惹人怜惜！

而此刻的沈肆站在床边，看着这一幕，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伺候这只醉猫？

这活儿对他来说，比打赢一场篮球赛决赛难度高多了。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认命地去浴室打来温水，浸湿了毛巾。回到床边，他拿着毛巾，对着林初夏那张睡得毫无防备的脸，有点无从下手。

卸妆？他连她化没化妆都分不清！只知道她脸上好像有点亮晶晶的东西？

他笨拙地、用自己都觉得别扭的力道，拿着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她的脸颊、额头。动作生硬，甚至有点粗鲁，但落在她皮肤上的力道，却下意识地放到了最轻，生怕弄疼了她。

擦完脸，他看着似乎眉头舒展开的林初夏，松了口气。这才想起之前好像听谁说过，喝醉了最好喝点醒酒的东西。

他翻箱倒柜，找出不知道哪个哥们儿之前落在这里的醒酒茶，严格按照说明冲泡了一杯。端着那杯味道闻起来就有点怪异的液体回到床边，新的难题又来了——怎么喂？

他尝试着把杯子凑到她嘴边，结果睡梦中的林初夏根本不配合，嘴唇紧闭，还无意识地挥手推拒，差点把杯子打翻。

“林初夏！你给我老实点！”沈肆压低声音，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无奈。

他没办法，只能半扶起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一只手固定住她乱动的脑袋，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把醒酒茶往她嘴里喂。大部分都顺着嘴角流了出来，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和她自己的衣服前襟。

沈肆看着怀里这只极不配合的“醉猫”，和自己湿了一片的衣服，额角青筋跳了跳，感觉自己二十年的耐心都快在这一个晚上耗尽了。

一杯醒酒茶，浪费了大半杯，沈肆刚想把她放回去，林初夏又不安分地嘟囔起来：“水……要喝水……”

沈肆认命地又去倒了杯温水。这次他学乖了，依旧将她半抱在怀里，一只手托着她的后颈，让她的头微微仰起，另一只手端着水杯，小心翼翼地凑近她的唇边。

这一次，她似乎感觉到了水源的甘甜，配合地小口啜饮起来。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她发出满足的喟叹，像只被顺毛撸舒服了的猫咪。

沈肆低头，看着她依赖地靠在自己怀里，乖巧喝水的样子，胸腔里那股莫名的烦躁和无奈，奇异地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悸动所取代。

喂完水，他没有立刻放开她。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皎洁的月光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洒进来，勾勒出她安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柔和的阴影，鼻尖小巧，因为刚才的折腾，嘴唇比平时更加红润，微微张着，呼吸均匀。

褪去了平日里的或温软、或炸毛、或倔强的表情，此刻的她，纯净得像落入凡间的精灵，柔软得不可思议。

鬼使神差地，沈肆托着她后颈的手没有松开，另一只空着的手，却缓缓地、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他的指尖，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轻轻地、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似的，抚上了她微热的脸颊。

指尖传来的触感细腻温软，如同上好的暖玉。他无意识地沿着她脸颊柔和的轮廓轻轻流连，从鬓角到下颌，那美妙的弧度让他心头泛起一阵阵陌生的、汹涌的浪潮。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睡颜，呼吸在不自觉间变得缓慢而深沉。周围安静得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和他自己如擂鼓般越来越响的心跳。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微张的唇瓣时，林初夏似乎因为那细微的触碰而有所感应，无意识地嘤咛了一声，微微动了一下。

这声嘤咛如同惊雷，瞬间将沈肆从那种迷醉的状态中惊醒！

他猛地撤回手，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将林初夏放回床上，拉过被子将她盖好，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一阵风。

他站起身，后退两步，远离那张仿佛带着魔力的床。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撞破肋骨。一股燥热从脊椎直冲头顶，耳根滚烫。

他抬手看着自己刚才触碰过她脸颊的指尖，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那细腻温软的触感，灼烧着他的神经。

操！

沈肆低低咒骂一声，狼狈地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卧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将自己隔绝在外。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仰着头，大口喘着气，试图平复那失控的心跳和脑海里翻腾的、陌生的情潮。

他刚才……竟然对着一个醉得不省人事的女人，产生了那样……那样强烈的、近乎痴迷的冲动？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卧室里，重新陷入沉睡的林初夏，对门外那个少年内心的惊涛骇浪一无所知，只是在梦中，无意识地咂了咂嘴，仿佛还在回味那杯温水的甘甜，和某个短暂却温柔的触碰。

*

林初夏是在一阵头痛欲裂和陌生的环境中醒来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她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灰色调天花板、线条冷硬的吊灯，以及身下触感极佳但风格明显不属于女生宿舍的床单被褥。

这是哪儿？！

她一个激灵坐起身，动作太大牵扯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惊恐地环顾四周——简洁到近乎空旷的房间，黑白灰的配色，书桌上散落着几本编程书和一台电脑，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淡淡熟悉的薄荷清冽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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