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站着别动，听见没

傍晚，沈肆准时出现在林初夏宿舍楼下，履行他“男朋友接送吃饭”的契约条款（虽然这条款是他单方面宣布的）。两人在学校后门的小吃街解决晚饭，林初夏一边咬着烤串，一边随口抱怨上午专业课差点迟到，饿得前胸贴后背。

沈肆闻言，眉头立刻拧成了个疙瘩：“你早上没吃饭？”

“起晚了嘛，来不及了……”林初夏含糊道，试图蒙混过关。

沈肆放下手里的筷子，眼神锐利地盯着她：“林初夏，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经常不吃早餐？”

在他的高压注视下，林初夏只好承认：“也……也不是经常，就是偶尔……”

“偶尔？”沈肆嗤笑一声，“我看你是把‘偶尔’当饭吃！想年纪轻轻就得胃病？然后赖上我让我照顾你？想得美！”

林初夏：“……” 谁要赖上你啊！

被沈肆知道知道她常常不吃早饭的后果就是：从第二天开始，林初夏的清晨就多了一项“固定节目”。

她刚睡眼惺忪地走出宿舍楼，就能看到沈肆像个门神一样，懒洋洋地靠在那棵银杏树下，手里必然拎着一个印着附近早餐店Logo的纸袋，里面装着热气腾腾的三明治、饭团或者包子，外加一盒牛奶或豆浆。

“喏，吃了。”他言简意赅，把袋子塞到她手里。

林初夏试图反抗：“我不饿……”

“少废话！”沈肆打断她，眼神凶巴巴，“吃了再走！还是你想让我‘亲自’喂你？”他刻意加重了“亲自”两个字，眼神意有所指地扫过她的嘴唇。

林初夏瞬间想象被投喂的画面，有点窘迫，脸颊一热，敢怒不敢言，只能愤愤地接过袋子，小口小口地吃起来。还别说，热乎乎的早餐下肚，一上午确实没那么难熬了。但这并不妨碍她在心里偷偷骂沈肆是“专制暴君”。

连续几天，沈肆都雷打不动地出现。直到有一天，林初夏发现袋子里没有豆浆。

“今天没有豆浆了？”她有点小失落，她更喜欢豆浆的味道。

沈肆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随即恢复那副欠揍的样子，把自己手里那杯牛奶咖啡塞给她，语气嫌弃：“嗯，卖完了。这杯太甜了，齁得慌，给你了。”

林初夏疑惑地接过，吸管戳进去喝了一口——嗯？明明是纯正的拿铁，只有牛奶的醇香和咖啡的微苦，哪里甜了？

她抬头，看到沈肆低头用脚摆弄地上的小石子，耳根似乎……有点红？

其实沈肆今天早上起晚了，急乎乎跑到食堂只买到了吃的，豆浆已经没有了。所以临时去便利店买了一杯拿铁给她。

看着沈肆故作镇定、侧头看向别处的样子，林初夏满头问号，不明所以的看着沈肆，随后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喝着那杯“太甜了”的牛奶咖啡。

*

周末，市美术馆有一个很受年轻人欢迎的临时艺术展。林初夏的高中好友苏晴在邻市上大学，特意跑过来找她，两人约好一起去逛展。

林初夏不知从何时起养成了跟沈肆“报备”了一下习惯，沈肆在电话那头哼唧了半天，大意是“那种东西有什么好看的”、“早点回来”，但在林初夏保证会给他带美术馆限定的怪味巧克力后，才勉为其难地说好。林初夏按掉通话键，对着手机愣了一秒，果然男色误人，一边想着一边晃了晃自己的脑袋。

和好友的聚会总是轻松愉快的。林初夏和苏晴在充满设计感的美术馆里流连，对各种奇思妙想的艺术作品品头论足，在最有特色的展品前摆出搞怪姿势互相拍照，还在美术馆咖啡馆吃了颜值超高的甜点。

彻底放松的她，难得地发了一条九宫格朋友圈，分享了今天看到的趣怪展品、美味的甜点，以及和苏晴的搞怪合影，配文：「和晴宝充（放）电（飞）的一天！艺术与美食皆不可辜负~」

她发完就没再管手机，继续沉浸在和好友的欢乐时光里。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男生宿舍，某个被她抛弃的人，正拿着手机，盯着那条朋友圈，尤其是那张林初夏对着镜头笑得眉眼弯弯、毫无阴霾的照片，看了很久。那双桃花眼里浮动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和。

手指在点赞按钮上悬停片刻，最终却没有按下去。

另一边，林初夏和苏晴在美术馆轻松又愉快。

然而，天公不作美。当她们意犹未尽地从美术馆出来时，才发现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冰冷的冬雨，淅淅沥沥，不大，却足够绵密，带着刺骨的寒意。冷风一吹，穿着单薄的两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糟了！没带伞！”苏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哀嚎一声。

林初夏也傻眼了，拿出手机想叫车，却发现排队人数几十位，根本打不到。雨丝被风刮到身上，带来一阵阵寒意，她搓了搓手臂，有点无助。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沈肆。

她刚接起，还没来得及“喂”一声，那边就传来沈肆低沉的声音，背景音似乎还有呼啸的风声：

“找个能遮风挡雨的地儿原地待着！别动！定位发我！”

“啊？可是……”

“没有可是！站着别动，听见没？！”他的声音又急又冲，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

林初夏拿着手机，和苏晴面面相觑。

“是……沈肆？”苏晴小声问，眼里闪着八卦的光芒。林初夏跟苏晴说过她跟沈肆的事情，原本他们都是一个学校的，也都认识。

林初夏点点头，心里有点懵。

大约十五分钟后，就在林初夏觉得脚都快冻僵的时候，一辆出租车冲破雨幕，一个急刹，精准地停在了美术馆门口的檐廊前。

后车门被猛地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冒着雨跳了下来。

沈肆几步就窜到了檐下。就这短短几步路，他浑身几乎湿透了。黑色的短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水珠顺着他锋利的下颌线不断滚落，砸在他同样湿透的黑色外套上。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伞骨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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