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萌芽的动摇

社团危机的顺利解决，让林初夏在小组内的地位直线上升，连带着这几天走路都感觉脚下生风。但比这更让她心神不宁的，是沈肆那家伙。

林初夏被闺蜜周小渔堵在宿舍楼下，进行了一场严肃的灵魂拷问。周小渔，人称A大人形八卦雷达，此刻正眯着眼，像审视嫌疑人一样盯着林初夏。

“初夏同学，老实交代，”周小渔双手抱臂，“你跟沈肆那只二哈……到底怎么回事？我看你俩这戏，越演越真了啊？”

林初夏心里一虚，强装镇定：“什么真的假的！就是……就是契约啊！你不是知道吗？”周小渔是唯一一个知道她跟沈肆是契约恋爱的人。

“契约？”周小渔嗤笑一声，戳了戳她的脑门，“我看是卖身契吧！他帮你搞定社团那破事那劲儿，护犊子护得跟什么似的，你跟我说这是演戏？演戏需要帮你写作业？我看沈肆，恨不得把温言生吞活剥了，那分明是看情敌的眼神！”

“你……你别胡说！”林初夏脸颊发烫，心跳莫名加速，“他就是……就是脾气爆，看温言不顺眼而已！”

“哦？”周小渔挑眉，凑近她，压低声音，“那他看你呢？我怎么觉得，他看你的时候，那眼睛里跟有钩子似的，又凶又……嗯，黏糊？”

林初夏：“！！！”

她被闺蜜这直白的形容弄得面红耳赤，脑海里却不自觉地浮现出沈肆那双桃花眼。

“没有的事！你看错了！”林初夏慌忙否认，心跳却快得不像话。周小渔的话让她开始不由自主地审视沈肆地行为。退一步讲，先不管沈肆怎样，她自己每次因为他的靠近而失控的心跳是怎么回事？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林初夏开始有意无意地留意起沈肆来。

机会很快来了。英语课的课外实践作业，要求小组演绎一段经典爱情电影或戏剧片段。好死不死，她和沈肆，还有另外两个几乎是背景板的同学分到了一组。

背景板同学A弱弱的发问：“我们……演什么？《泰坦尼克号》？”

背景板同学B听到后疯狂摇头：“不行不行，沉船场面演不了……《罗密欧与朱丽叶》阳台戏？”

一直懒洋洋玩手机的沈肆突然抬头，眉头一挑，语气带着点莫名的兴奋：“麻烦死了……就《罗密欧与朱丽叶》吧，阳台那段。”

林初夏：“……” 她怎么觉得他一点都不觉得麻烦？！

“我演罗密欧。”沈肆宣布，目光扫过林初夏，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你，朱丽叶。”

林初夏想反抗：“为什么我……”

“不然呢？”沈肆打断她，嘴角勾起那抹欠揍的弧度，“难道你演罗密欧，我演朱丽叶？你抱得动我？”

林初夏：“……” 算你狠！

于是，被迫营业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开始了极其痛苦又搞笑的排练。地点选在了教学楼下一个没什么人经过的矮平台，可以把它当作阳台背景。

沈肆拿着打印出来的台词，站在阳台下，看着上面扮演朱丽叶的林初夏，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轻声！那边窗子里亮起来的是什么光？那就是东方，朱丽叶就是太阳！它起来……”

念到这里，他卡壳了，眉头拧成了疙瘩，似乎觉得这台词酸得掉牙。他顿了顿，忽然抬头，眼神亮得惊人，带着点恶作剧的光芒，开始即兴发挥：

“它起来……呃，照亮了我的路！我的爱如狂风骤雨——”

林初夏正努力憋笑，听到这里好奇他会怎么形容。

沈肆嘴角一咧，大声道：“——能把温言那孙子吹倒！”

“噗——哈哈哈哈！”林初夏彻底破功，笑得直接蹲在了阳台上，眼泪都快出来了。另外两个背景板同学也忍俊不禁。

沈肆看着她笑得花枝乱颤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嘴上却嫌弃道：“笑什么笑！严肃点！我这叫贴合现实，艺术来源于生活懂不懂？”

剧本里有罗密欧向朱丽叶表达爱意，赠送礼物的环节。老师要求他们自己设计一个符合人物又有点创意的“礼物”。

同学A提议：“送玫瑰花？”

沈肆：“俗。”

同学B：“写情书？”

沈肆：“酸。”

林初夏试探着说：“或许……可以送个有象征意义的首饰？”

沈肆摸着下巴，沉思片刻，眼睛一亮，打了个响指：“有了！”

林初夏和背景板同学好奇地看着他。

沈肆一脸“快夸我聪明”的表情：“我送你一个定制机械键盘！”

林初夏：“……啊？”

沈肆兴致勃勃地解释：“键盘上用激光刻字——‘Love Summer Forever’！又实用又浪漫！你打游戏……啊不，你写作业的时候，时时刻刻都能看到我的爱！”

林初夏扶额，忍不住疯狂吐槽：“沈肆！你这是哪门子的浪漫！朱丽叶会喜欢机械键盘吗？！还刻字……土死了！而且‘Summer’是什么鬼！”

沈肆理直气壮：“初夏不就是Summer？多好听！比温言那酸死人的名字好听多了！”

林初夏：“……” 又来了！这人三句话不离温言！

排练过程鸡飞狗跳，沈肆的“罗密欧”演绎得霸道又歪楼，林初夏的“朱丽叶”则时常笑场加吐槽。但在这些混乱的互动中，林初夏却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了沈肆那藏在不耐烦和毒舌下的另一面。

他会因为她念台词时一个细微的皱眉，而停下“表演”，粗声粗气地问：“怎么了？站累了？”虽然下一句可能会接上一句“娇气”。

他会在她假装从阳台探出身时，下意识地伸手虚扶住她的腰，尽管平台矮得根本摔不着。

他即兴改编的那些搞笑台词，看似胡闹，却总像是在笨拙地、用他自己的方式，让大家尤其是她很放松很开心。

看着他明明内心可能狂喜，却偏要摆出一副“老子屈尊降贵陪你玩”的傲娇模样，听着他那些让人哭笑不得的台词，林初夏的心，像是被一根柔软的羽毛，轻轻地、持续地搔刮着。

这种甜丝丝的悸动的情绪，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无法忽视。

也许……周小渔说得对。

这场戏，她好像……有点入戏了。

而对戏的那个人，似乎……也从没把这仅仅当成一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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