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基础剑破，燕无邪傲心受挫

晨光洒在演武场的碎石上，混铁岩裂口如镜面般光滑。

凌玄天站在高台边缘，指尖残留的剑意刚刚散尽。

他抬起眼，看向山门方向。

一道剑气破空而来，速度快得撕裂空气，地面被踩出一连串爆响。

那人每一步落下，尘土翻起半尺高，脚印深处隐隐有裂纹蔓延。

来人一头红发扎成马尾，赤着上身，背上扛着一把比他人还高的巨剑。

他落地时单膝微蹲，左手按地稳住身形，右手将巨剑重重拄下。

轰！

尘浪炸开，演武场中央的地砖瞬间碎裂成蛛网状。

所有正在练剑的弟子都停了下来，退到两侧。

青阳子站在台侧，眉头紧皱，却没有出手阻拦。

他知道这人是谁——燕无邪，金丹巅峰的独行剑修，号称“北境第一狂剑”。

燕无邪抬起头，目光直直落在凌玄天身上。

“你就是那个让执法长老跪下认输的杂役？”

声音不大，却带着压迫感。

凌玄天没动，也没答话。只是看着对方，眼神平静得像一口深井。

燕无邪站起身，拍了拍手，冷笑一声：“我走南闯北三十年，没见过一个杂役敢教长老怎么用剑。”

“你说你改的是剑理？呵。”

“今天我就用这把剑，看看你是不是真懂剑，还是只会耍嘴皮子。”

他说完，右手猛然拔起巨剑，横举胸前。

剑身宽厚，布满细密剑痕，显然经历过无数次拼杀。此刻剑锋指向凌玄天，一股凌厉的剑意冲天而起。

四周弟子纷纷后退。有人甚至捂住了耳朵，生怕被那股气势震伤。

青阳子上前半步，低声道：“此人是金丹巅峰，实战经验极强，你若不应战，无人会怪你。”

凌玄天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他想打，就让他打。”

“我不打，他也不会走。”

话音未落，燕无邪已动。

他踏步如箭，巨剑高举时真元爆涌，剑刃泛起风旋。

“狂风十三斩——第一斩！”

剑未至，风先到。

凌玄天依旧站着，右手缓缓抬起，从旁边木桩上抽出一根枯枝。

树枝干瘪发黄，连树叶都没一片，看起来随时会断。

燕无邪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找死！”

巨剑劈下，带起刺耳呼啸。这一击足以斩断三寸厚铁板，若是普通金丹修士硬接，至少要退十步才能卸力。

凌玄天动了。

他左脚轻移半步，身体微侧，手中枯枝轻轻一点。

不是攻，也不是挡。

只是点在巨剑侧面三寸处。

咔！

一声脆响。

燕无邪只觉得手中巨剑像是撞上了无形铁柱，整条手臂猛地一麻，剑势偏斜，狠狠砸在地上。

轰隆！

地面炸开一个坑，碎石四溅。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凌玄天。

对方连脚步都没换，枯枝仍稳稳握在手中。

“你……”

话没说完，凌玄天已欺身而上。

他步伐不快，却总能提前出现在燕无邪出剑的死角。枯枝每一次轻挑、轻拨，都刚好落在巨剑最无力的瞬间。

第二斩，被拨开。

第三斩，被削中剑脊。

第四斩，直接被挑得脱手飞出。

燕无邪怒吼一声，强行催动真元，将巨剑召回手中。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看穿我的节奏！”

凌玄天淡淡道：“你的剑太快，但每一招之间都有停顿。”

“你不是在连斩，是在重复第一斩。”

燕无邪咬牙，双目充血。

“少废话！”

他猛然跃起，巨剑抡圆，全身真元灌注。

“狂风十三斩——第七斩！”

这是他最强的一式，曾一剑劈死过合体境初期的妖兽。

剑影如风暴般席卷而至，整个演武场都被压迫得空气凝滞。

凌玄天终于动了。

他不再后退，而是迎着剑风走上一步。

枯枝抬起，平平刺出。

没有花哨，没有变化。

就是最基础的——直刺。

但这一刺，正好穿过风暴缝隙，点在巨剑剑脊与手柄连接处。

啪！

巨剑脱手，旋转着飞向半空。

凌玄天手腕一抖，枯枝顺势一挑。

巨剑被精准挑起，钉入远处石柱，剑身嗡鸣不止，久久不息。

全场死寂。

燕无邪站在原地，双手还在空中保持着握剑姿势。

他的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不是因为受伤，而是心神震荡。

刚才那一连串交手，对方根本没有用真元。

没有闪避神通，没有护体罡气。

甚至连脚步都没迈出高台范围。

可他所有的进攻，全都被轻易化解。

更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每一招的破绽，都被对方提前预判。

就像……被人看穿了二十年的剑路。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

“我练剑三十载……每天挥剑三千次……”

“我不怕死，不怕伤，不怕断臂残肢……”

“可你现在告诉我……我练的都是错的？”

凌玄天把枯枝扔在地上。

“你不该来找我。”

“你应该去问问自己，为什么明明练了这么多年，还是打不过一个‘杂役’。”

燕无邪猛地抬头，眼中怒火翻腾。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白活了？！”

凌玄天看着他，语气平静：“我不是说你白活。”

“我是说，你根本没活明白。”

这句话像刀一样扎进燕无邪心里。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清楚——对方没说错。

他确实一直以为只要够狠、够快、够猛，就能登顶剑道。

可今天，他第一次知道，什么叫“以巧破力”。

什么叫“一式破万法”。

良久，他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的狂傲已经消失。

他转身走向石柱，拔出巨剑。

剑身还在震颤，映出他略显苍白的脸。

他没有多言，只是将巨剑背回身后。

临走前，他停下脚步，背对着凌玄天说道：

“我会再来。”

凌玄天没回应。

燕无邪迈步离去，步伐起初有些乱，但越走越稳。

直到身影彻底消失在山门外，演武场依旧没人说话。

青阳子走到凌玄天身边，低声问：“你认识他？”

凌玄天望着远方，嘴角微微扬起。

“三十年前，他在本祖师座下听过三天课。”

“可惜，全忘了。”

青阳子一怔。

他还想再问，却被凌玄天抬手制止。

“今日修炼继续。”

他说完，转身走向高台中央。

阳光照在他洗得发白的青袍上，袖口油渍清晰可见。

他站定，抬起手，做了个最简单的起手式。

“所有人，盘坐。”

弟子们迅速列队，呼吸声重新响起。

凌玄天看着前方，目光平静。

刚才那一战，对他来说，不过是随手拂去肩头落叶。

而在山门外某处树影下，燕无邪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演武场。

他右手握紧剑柄，指节发白。

然后，他抬起左手，一把扯下束发的红绳。

长发散落，遮住了半边脸。

他低声说：“从今天起……重练。”

说完，迈步走入林间小道。

风吹过演武场，卷起几片枯叶。

其中一片落在那根被丢弃的枯枝上。

凌玄天站在高台，一动不动。

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场边那块裂开的混铁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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