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幻城夜宴

中午过后，机动者门又打了一阵炮，发动了一次冲锋，但也只是试探应手，稀稀拉拉，零零星星，然后就都撤回到船上。

特遣队趁机修整，由于机动者船上的火炮距离较远，基地人员损失并不算大。

白启始终处在炮火的最前沿，一步也不曾撤退。他站在基地里临时搭建的掩体里，拿着高倍望远镜不停地观察对面敌情。

午时过后，机动者那边也赶来了伙伴。当然，赶来的是一辆补给船。

海岸上的机动者立刻忙碌起来，但井然有序，不慌不乱。他们把补给船上的物资源源不断地搬上船，又把伤病员抬到补给船上。

天未擦黑，补给船就调转了风帆，乘风返回，很快就消失在海面浓重的雾霾之中。

傍晚的时候，两边都是没有动作，甚至连灯火都没有全开，双方黑灯瞎火地在暗中较着劲。

基地一时一刻也不敢放松警惕，对面的机动者船队越是静默，防御就越需加固。

傍晚，海岸线一片漆黑。望远镜已经失去了作用，白启抓紧时间休息补充体力。

突然，有人推醒了他。

白启一跃而起，以为发生险情，结果发现是蒋方糖。

蒋方糖示意禁声，把望远镜塞到他的手里。

白启呆了一呆，以为自己这些天过度疲乏，睡过了头，现在已经是白天，所以，蒋方糖才把望远镜交给了他。

白启一抬头，发现月明星稀，夜色如墨。

白启有些怔怔，蒋方糖却表情严肃，不像在开玩笑。

蒋方糖转身走到塔楼瞭望口，目光平静的注视着对面的海岸线。

白启大步跟随，在瞭望口举起了高倍望远镜。

一瞬间，白启呆住了。

夜黑沉沉的，海滩完全覆盖在茫茫墨色之中。一眼望去，机动者船队，点起无数盏光彩夺目、五颜六色的灯光，像是罩了一层彩色的玻琉璃钟，又仿佛渗入了水雾一般晶莹剔透，一点点灯火悬在半空之中忽而明，忽而灭，好像鬼火一般飘忽迷离。

一盏盏雪亮的灯汇成了一条明珠镶成的幻城，飘浮在浩渺无边的海洋。

天完全暗起来了，整个机动者船队就像一座机动者城一样，笼罩着一层蝉翼似的光晕，像金纱，像极光，又像神秘莫测的幽冥空间。

机动者船舷上，人影晃动，隐隐传来踢踏舞曲和萨克斯管的声音。

机动者们在狂欢，恰恰舞，贴面舞，面具舞，大杂烩一样分不出跳的是什么，唱的又是什么。

喧嚣的幻城世界里，灯红酒绿，机动者们张狂的大笑，华美的灯光下，每个人都戴着面具，在红酒里，在灯影前，肆无忌惮，尽情狂欢。

白启知道，这是机动者冲锋前的狂欢，甚至可以说是一场死亡祭礼。

他们正在重新积聚力量，然后像点燃火捻那样，用一场狂欢盛宴来将一切引爆毁灭。

蒋方糖望着对面灯光璀璨的机动者城，美丽妖冶的目光熠熠生辉。

商箭，龙跃和白晨也站在了瞭望口前。

大家一句话也不说，沉默的氛围和对面机动者城的夜宴恰成鲜明对照。

黎明已经开始。所有的彩灯依然闪烁，不过已经失去了璀璨的生命，变得比没有灯火还要冷漠肃杀。

机动者们整整齐齐站在高高的船舷上，像是高喊口号，又像是引吭高歌。然后，有人推下了一架又一架悬梯。

机动者的进攻开始了。他们欢呼着直接顺着滑梯滑下来。那样子好像不是在发动进攻，倒像是一群成年人在玩滑梯游戏。

巨舰上开始开炮射击了，漫无目似的，稀稀拉拉。但在寂静的清晨，却异常清晰入耳。每一声清脆的炮响，都准确无误、密集短促地打在了基地战士的心口上。

机动者们用机枪疯狂地向塔楼扫射着。许多爆炸开的黑色烟柱子，在已经被打得坑洼不平的地面上，象旋风一样向空中卷去。

进攻的机动者散开了，跳跃着，躲闪着，象水花一样从弹坑旁边分开跃进。

炮弹爆炸的黑色烟火越来越紧地舔舐着塔楼支架。手雷斜着飞过来、刺耳的尖叫声越来越密集，机枪火力越来越残忍地扫射着。

白启注视着战场上的一切，破坏、骚动、壮丽的火烧场面、摇曳不定的忽明忽暗的灯光，刚刚开始的砰砰的射击声响……

身边不断蹿起新的火苗，四下蔓延，越烧越旺。远处一片漆黑的木堆吐出火舌。山野的大部分却处在一片白茫茫的寂静之中。

一枚手雷从浓烟弥漫的空中坠落，短促地四散炸开，尘土飞扬，余烬象一支蜡烛似的燃烧着。

白启打滚躲闪。又有两颗手雷坠落下来，有一颗在他头顶半空就爆炸了，然后带着一团烈火象一颗殒星似的笔直坠落下来。

另一枚手雷碰到了什么东西，弹了几个大圈子，冒起黑烟盘旋起来，终于在半空中象一枚炮竹似的炸裂开来。

蒋方糖和特遣队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打散了。

此刻，蒋方糖已经不知道换了几把枪。

现在，她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无枪可捡了。每拾起一把枪，不管是什么类型的，都是空枪。蒋方糖最后拔出了靴筒里的黑钛军匕。看来，她要与遭遇的对手进行白刃战，甚至是徒手格斗了。

周围的黑色烟雾和燃烧的木堆，炙烤得她喘不上气来。但她不敢使自己停下脚步，稍作喘息。不知道还有多少机动者，不知道机动者是否还会发起下一波冲锋。对于这些忙命之徒，一切皆有可能。

现在最需要的，是赶紧找到一把实弹的武器，以便在可能的遭遇战中占尽先机。

地上没有装弹的武器，甚至连一把完整管用的也找不到。

蒋方糖趔趔趄趄猫身搜索。

蓦地，蒋方糖发现前面有一只紫铜色的转轮手枪，隐隐约约，滚筒弹夹里还有几发子弹。这是美国西部牛仔的标配。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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