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超度也算吞噬？系统你讲点道理

我感觉眼球像是被丢进了微波炉，从内到外都在沸腾。

剧痛让我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倒在冰冷的积水里。

我死死地捂住眼睛，指缝间却漏出诡异的、不受控制的微光。

过了足足半分钟，那种被活烤的灼热感才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名状的酸涩和清凉。

我小心翼翼地挪开手，试着睁开眼睛。

世界，不一样了。

空气中，原本看不见的尘埃此刻清晰得如同在放大镜下一样。

而更诡异的是，那些之前林守义等怨灵呆过的地方，此刻正萦绕着一丝丝若有若无的黑雾。怎么说呢？就像是黏稠的油污，散发着让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我甚至好像“闻”到那气息里混杂着绝望、不甘和怨毒。

难道这就是其他亡魂未能安息的痕迹？

这就是所谓的“初级阴瞳”？能看见甚至感知灵体的“初级阴瞳”？

【警告：任务奖励附带‘邪气污染’+5%，请宿主谨慎使用。】

脑海里，那冰冷的系统提示音还在不合时宜地循环播放，像一个尽职尽责的1086客服，生怕我忘了这份“大礼”是个沾了毒的糖果。

我打了个寒战。

超度一个林守义就带来了这种副作用，那要是把剩下的亡魂都“吞噬”了，我是不是得当场变异成人形自走邪气加特林？

我不敢再呆在这里了。

那个清洁工老头的出现像一记警钟，让我明白这个世界远比我想象的要复杂。

万一他真是“有关部门”的，我这种半夜三更烧纸念经，还搞出金光特效的行为，怎么看都像是邪教徒在搞什么献祭仪式。

我连滚带爬地离开这里，试图找个有信号的地方。

可手机屏幕上，信号格似乎走丢了，迟迟不肯出现。

不能用手机支付和叫车。我只能向回家的方向小跑，并希望手机信号早点出现。

雨势渐小，变成了淅淅沥沥的毛毛雨。

午夜的郊区死一般寂静，只有我的心跳声不甘地咚咚咚。

我找了个能避雨的公交站台坐下，抱着膝盖，感觉自己像是个被世界抛弃的流浪汉。

就在我快要被绝望淹没时，一股熟悉的阴冷气息再次笼罩了我。

我猛地抬头，林守义那半透明的身影，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我面前。而我也差点奉献出我的初吻。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攻击性，焦黑的脸上也没有了怨毒，只是用一种空洞而复杂的眼神，沉默地看着我。

我心脏狂跳，但这一次，恐惧中却多了一丝别的什么。

他应该没有恶意。

“你，你不是已经……”我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身影在风中微微晃动，仿佛随时会消散。

我深吸一口气，鼓起全身的勇气，问出了那个一直盘旋在我心头的问题：“那天晚上 我们，为什么会死？”

林守义的目光如箭，像是穿透了我，望向了某个遥远的所在。

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梦呓般的低语：“那天，车上，有东西……”

“东西？”我追问。

“看不见的，东西……”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迷茫，“它，爬进了司机的眼睛里。然后，车就失控了……”

我嘞个豆。这不是普通的车祸，而是灵异事件！

“只有你。”林守义的目光重新聚焦到我身上，眼睛里满是困惑，“你坐在最危险的位置，本该是第一个被撞死的。可是你却毫发无伤地走了出来。”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什么极其重要却又模糊的细节。

“他们，选中的，不该是你。”

“他们是谁？！”我几乎是吼了出来，“选中又是什么意思？！”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插进了那场车祸最核心的秘密的锁孔。

而此刻，林守义的身影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透明，仿佛即将被风吹散。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忽然抬起那只烧焦的、若有若无的手，指向我的胸口。

“你的命，不在生死簿上。”

话音未落，他的整个身体“嘭”地一声，化作一缕极淡的青烟，彻底消散在了湿冷的夜风里。

我愣在原地，浑身冰凉。

不在生死簿上？这是什么意思？

【叮！】

脑中的系统再次弹出提示，这一次却不是警告。

【检测到宿主通过与灵体“林守义”的深度交流，获取到关键世界观信息。】

【解锁隐藏信息标签：【幸存者偏差】（Lv.1）。】

【标签描述：你并非幸存者，而是被某种未知力量刻意“留下”的样本。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悖论。】

我死死地盯着那行字，大脑一片空白。

不是巧合，我活下来，不是因为幸运，而是因为被“留下”？

一股比怨灵附身更刺骨的寒意从我尾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

我以为自己是在和系统斗智斗勇，殊不知，我从一开始就身处一个巨大的、看不见的棋盘中央，而我，就是那颗最莫名其妙的棋子。

就在这时，我感觉体内那股“邪气污染”开始变得活跃起来，像条毒蛇，在我的身体里游走，所到之处，留下一阵阵酥麻和刺痛。

必须处理掉它！

我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路边一个被人丢弃的矿泉水瓶上。

一个极其大胆且离谱的念头冒了出来。

系统说这是“污染”，既然是污染，那应该可以——转移吧？

我捡起瓶子，跑到附近一个小区外墙的水龙头下，接了半瓶冰凉的自来水。

然后，我举起瓶子，对着乌云缝隙里漏出的那一丝惨淡的月光，学着电影里神棍的腔调，一本正经地低声念叨：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啊不对，串台了。我借天庭税务局发票专用章之力，净化尔等邪秽，速速离去！”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念叨什么，只是觉得仪式感必须做足。

念完，我调动意念，想象着体内那股冰冷的“污染”顺着我的手臂，全部汇集到了那瓶水里。

一种被抽离的虚无感传来，我感觉身体轻松了不少。

紧接着，我将瓶子对准了不远处垃圾桶旁，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着绿光的黑猫，猛地砸了过去。

“走你！”

那只黑猫虽然被这天降横祸吓了一跳，但它的反应却很奇怪，不像一只普通的猫。

它没有躲闪，反倒像一道黑色闪电，凌空一跃，用爪子精准地拍开了瓶盖，然后张嘴将瓶中的水一口喝了个精光！

下一秒，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那只黑猫全身的毛发“噌”地一下全部倒竖起来，尾巴炸得像个黑色的蒲公英。

它落地时，四只爪子竟然离地漂浮了足足三秒，才“喵呜——”一声发出不似猫叫的尖锐嘶鸣，转身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了小巷的黑暗深处。

【检测到宿主使用欺诈性方式进行伪仪式，成功将体内5%的‘邪气污染’转嫁至外部单位。】

【污染转嫁成功。】

【检测到接收单位具备‘妖’类潜质，污染能量已催化其血脉。

该单位已被系统自动标记为【流浪猫·黑影】，后续动向将纳入观察列表。】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系统弹窗，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这也行？！

与此同时，在距离这里数公里外的一间不起眼的环卫工休息站里。

老陈——那个夜班清洁工，正神情严肃地将一份手写报告递给一个坐在监控屏幕前的值班人员。

“西郊13路出事地点，时间是今晚十一点四十五分左右。疑似有邪修举行血祭仪式，现场遗留非常诡异的灵能残留和高级怨灵消散的痕迹。”

值班员皱了皱眉，立刻调出了那片区域的监控录像。

然而，当画面播放到我跪在水坑边烧纸时，整个影像突然变得模糊不清，像是被一层浓雾笼罩，只能看到一个扭曲的人影和一团燃烧的火光。

唯有切换到红外热成像模式时，才能捕捉到一道一闪而逝的、极其诡异的金色能量波动。

“监控被干扰了。对方的反侦察意识很强，或者——他身上的力量干扰了监控。”值班员脸色凝重地拿起桌上的内部通讯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一个冷冽清脆、不带丝毫感情的女声从听筒里传出：“说。”

“卢队，西郊发现三级灵能事件，疑似邪修活动，目标已脱离监控范围。”

“三级探员卢晚晴，收到。我将立刻前往现场进行勘察。”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透出冰冷的杀意，“通知下去，封锁周边区域，进行灵能筛查。若确认目标为邪修，格杀勿论。”

电话挂断。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我，此刻正抱着膝盖缩在公交站台的椅子上，对着夜空喃喃自语：“我真的只是个想好好活下去的牛马啊。为什么连净化个污染都要搞得跟个罪犯一样？”

头顶厚重的乌云，仿佛被一把无形的刀划开了一道狭长的裂口。

一缕猩红如血的月光，精准地穿过裂隙，洒落在我脸上。

那股熟悉的灼热感再次从眼球深处涌出，我的“阴瞳”不受控制地自动开启。

在血色月光的映照下，我身后公交站台光滑的广告牌玻璃上，赫然浮现出三个由火焰构成的、正在熊熊燃烧的大字：

【下一个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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