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纸飞机飞进会议室

清晨六点四十分，市人大信访办的灯光在灰蒙中亮起。

文印员李晓芸像往常一样打开传真机，屏幕跳动几秒后吐出一串纸页。

她翻了翻眉，指尖熟练地掠过那些凌晨三点后送达的匿名文件——过去半年十七份，全是些神神叨叨的“电磁污染预警”“饮用水阴谋论”，连编号都被系统自动归为“无效信息”。

她正要一键清空队列，目光却顿住了。

这份不同。

封面是手绘的雷达站剖面图，线条精细得不像出自业余者之手，剖面下方压着一张热力图截图，标题赫然写着：《关于R4节点异常信号与公共健康潜在关联的风险提示》。

没有署名，没有单位公章，但右上角的发件号码让她手指一僵——05798233XXXX。

那是市科协对外公开的旧传真号。

三个月前就已注销。

她盯着那串数字看了足足十秒，呼吸微微发紧。

职业本能告诉她，这不该存在；可直觉又在拉警报：有人用一个死号，把一份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文件，精准投递到了最可能被看见的地方。

她没删。

而是默默按下打印键，纸张沙沙滑出。

第一份，她放进“环保专项督查”卷宗，在夹层里藏得极深，连档案管理员都未必会翻到。

第二份，她轻轻放在赵明辉办公室门外的资料篮里，附上一张便签：“疑似重复提交，请确认处理流程。”

字面合规，实则埋雷。

做完这一切，她坐回工位，端起凉透的茶喝了一口，手却有些抖。

同一时间，市政府东侧五十米外的报刊亭后，陆铮摘下耳机，望远镜稳稳锁定大楼入口。

他穿着一件不起眼的灰色冲锋衣，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攥着一部改装过的老式对讲机。

昨夜他彻夜未眠，靠着老马在通信局内线的关系，确认了三份“风险提示包”全部成功接收——其中一份，正是此刻静静躺在赵明辉资料篮里的那份传真。

现在，他在等反应。

七点零三分，赵明辉的助理快步走出办公室，神情凝重地取走了那份文件。

陆铮瞳孔微缩，立刻掏出手机，登录本地论坛，以“市政设施爱好者协会”的名义发布新帖：

《昨夜，谁在西郊打开了不该开的机器？》

帖子不长，但足够刺眼。

正文引用一段模糊音频——风声呼啸中，一句日语断断续续响起：“岛国总部已启动应急响应……重复，K系列协议进入一级规避……”声音经过变声处理，背景混入配电房低频嗡鸣，真实感拉满。

他在末尾加了一句：“来源：不愿透露姓名的信联员工家属。”

点击发布。

不到二十分钟，帖子被同城热搜榜自动抓取。

关键词“西郊信号异常”悄然升温，评论区开始有人附和：“我老家就在那边，最近半夜总听见地下有动静！”“是不是军方的新设备？”“别扯了，你懂什么叫双频段预留位吗？”

热度像野火，悄悄蔓延。

而此时，赵明辉正站在办公室窗前，反复播放那段音频。

录音质量差，可那句“应急响应”却清晰得扎耳。

他脸色铁青，拿起座机拨通徐志远电话，刚响两声就被挂断，来电显示只留下四个字：正在开会。

他猛地合上笔记本。

门被敲响。

周婉如站在门口，风尘未洗，眼神却锐利如刀。

“那份传真里的热力图坐标，”她直接开口，“和杜建峰手里压下的监测数据完全重合。不是巧合，是闭环。如果我们不主动查，等媒体顺着论坛挖出来，责任谁都担不起。”

赵明辉沉默地看着她，许久才问：“你知道你在指控什么吗？”

“我知道我在防止一场灾难。”她将文件夹放在桌上，封面朝下，但边缘露出一角——正是那张手绘雷达站剖面图。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终于点头：“可以立项初步审查，但必须由你牵头，且不得对外透露来源。”

“可以。”

她转身离开，步伐沉稳。

走出办公楼时，一阵风卷起她的围巾，公文包侧面一个不起眼的U盘挂饰微微晃动——黑色塑料壳，无标识，却存着完整的风险包备份，包括简亦制作的原始模型、陆铮记录的实验代号清单，以及那段从未公开的监控音频源文件。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踏入地铁站的瞬间，市网信办的服务器日志里，一条异常访问记录悄然生成：某个IP在凌晨五点十七分，三次尝试调取“R4机房备案人员名单”。

而在城南一间老旧公寓里，陈立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来电显示：未知号码。

他迟疑片刻，按下接听。

听筒里传来一个冷静的女声：“您好，这里是省网信办合规核查组。系统显示您曾签署《R4机房保密承诺书》，现需补录人脸验证，请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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