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谁在替我们害怕

凌晨两点十七分，市人大地下配电房的铁门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老马蹲在接线柜后，手套边缘蹭着墙灰，动作却稳得像台精密仪器。

他拧开第三个隐蔽盒盖，指尖触到一枚纽扣大小的金属装置——表面覆着薄层绝缘胶，与线路板颜色几乎一致。

这是他五天前趁着更换保险丝时埋下的录音器，现在，它正微微发烫，像是刚跑完一场无声的马拉松。

他按下回放键。

电流杂音中，徐志远的声音先响起，压得极低：“……你们当初说只是监测水质，现在怎么扯上电磁屏蔽？要是真被查出非法基站，我这个副职第一个被摘帽子！”

短暂沉默，接着是另一个男人模糊的回应，带着口音：“岛国总部已启动应急响应，所有关联人员暂停跨境流动。”

老马眼神一凝。

他迅速记下关键词，把录音转成加密代码，用预设的暗语频道发送出去：【蜂巢震动，蚁群回缩】。

他知道上面会懂——敌人开始清道了，但还没撤退，反而在加固防线。

这说明，他们还怕。

而怕，就意味着破绽正在扩大。

同一时刻，陆铮坐在出租屋窗边，窗帘拉到只剩一道缝。

电脑屏幕上滚动着信联公司近三年的招聘数据：职位、部门、离职率、岗位调动记录……信息庞杂，常人一眼扫过便觉枯燥。

可他的眼睛不动，像扫描仪般逐行过滤。

绝对记忆在运转。

U盘里的碎片信息突然浮现——林小雅上传的那份删除日志中，曾出现一个IP操作者代号“CL-09”，权限级别高得异常，却从未出现在正式运维名单里。

结合培训会议签到表和调岗通知，两个线索交叉锁定一人：陈立，原R4机房系统主管，三个月前以“个人原因”离职，实际被调往西疆某偏远站点，至今未返。

陆铮手指停在键盘上。

这个人，知道些什么。

第二天上午九点四十三分，老马敲开了城东老小区的一扇斑驳铁门。

屋里堆满旧家电，一台老式冰箱嗡嗡作响。

陈立穿着褪色工装裤走出来，眼袋深重，眼神警惕。

“修洗衣机？”老马递上一张手写纸条，“老同事介绍的，说你手艺好。”

陈立接过纸条，目光忽然一顿。

纸上画着个简笔雷达站，旁边写着：“最近有个学生画了图纸，闹得满城风雨。”

他猛地抬头：“那不是图纸……那是我当年画的初版布局！”

空气骤然凝固。

十分钟后，老马看着那台老旧电脑屏幕缓缓亮起。

陈立颤抖着手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一张高清CAD设计图——标题《R4节点内部结构规划》，角落赫然标注：“双频段信号增强模块预留位”。

陆铮后来看到这张图时，瞳孔收缩了一瞬。

这不是供水监控系统能用的东西。

这种配置，只可能用于长距离定向信号中继，甚至具备局部干扰能力。

他没说话，直接打开图像合成软件。

十五秒。

他将伪造的“陈工验收报告”与这份原始图纸融合，生成一段动态视频：红色公章缓缓盖下，文字逐行浮现，《天照信联联合项目R4节点功能确认书》——最后一行清晰写着：“用途：区域性神经递质干扰信号中继”。

他没上传微博，没发论坛，也没联系媒体。

而是把这段视频嵌进一个PPT，封面写着《市政节能改造方案演示V2.3》，上传至一个名为“龙国基建技术交流”的冷门群组。

群里不到两百人，大多是基层工程师，平日沉寂如死水。

他等了两个小时。

凌晨一点零七分，系统提示：一条消息被撤回。

IP追踪结果跳出来——来自信联总经办办公室，登录设备为总经理专用终端。

陆铮靠向椅背，嘴角终于扬起一丝冷笑。

他们看到了。

而且第一反应不是报警，不是辟谣，是撤回。

这意味着他们不敢公开回应，只能内部封锁。

恐慌已经在敌营蔓延，哪怕一句虚假指控，也能让他们自乱阵脚。

真正的战争，从来不在阳光之下。

而在人心深处，悄然播下的那一粒怀疑之种。

几天后，周婉如站在机场安检口，公文包贴着身侧。

她此行名义是赴邻市参加生态环境研讨会，行程报备完整，无可挑剔。

登机前，她打开手机备忘录，写下一行字：

“如果某个区域存在长期隐秘的高频信号源，我们的监测网，真的捕捉不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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