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谁在走流程？

警报早已远去，可隧道里的空气仍像凝固了一般。

那台老旧的离线终端屏幕泛着幽蓝的光，映在陆铮脸上，像是某种无声的审判。

他盯着屏幕上跳出来的那条日志——【SN关联成功】——手指微微发颤，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克制。

钥匙有了，锁还没开。

手机震动了一下，加密通道传来周婉如的消息：他的《老旧设施调研项目》申报材料因“重大合规疑点”，已被移送纪检监察部门备案审查，七日内必须提交书面说明，否则依法追责。

外面的世界开始收紧链条了。

陆铮没有回复。

他关掉通知窗口，打开文档编辑器，新建了一份文件。

光标闪烁，像一颗埋进黑夜的心跳。

标题落下：《关于龙城边缘基础设施管理漏洞的学术建议》。

他以“课题负责人”身份正式提交这份报告，纸质版一式三份，分别送往市科协、应急管理局、纪委监察组。

每一份封面都加盖了“已通过科研立项审批”的红章复印件——那是他三个月前参与一场真实评审时偷偷留存的模板复刻；下方还加印一行小字：“建议列为城市韧性建设参考案例”。

程序上滴水不漏，逻辑闭环自洽。

一个普通科研人员对公共安全的建言，合情合理，合法合规。

但在递交给纪委监察组的那个文件袋里，他特意留下半张撕裂的便签纸，边缘参差，像是从笔记本上匆忙扯下的。

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请交林小雅同志亲启。

没人知道这个名字为何会被单独标注。

林小雅收到文件时正在整理上周的归档清单。

她一眼就看到了那张便签，心头猛地一沉。

她从未对外透露过自己负责这个项目的流转登记，甚至连名字都没出现在任何公开流程中。

谁在盯着她？

职业警觉让她立刻调出该材料的签收日志。

系统记录显示：前一日深夜23:47，市科协政策合规专家周婉如曾单独调取过原始申报表扫描件，权限来源为“特别合规审查绿色通道”。

更异常的是，这份文档本应自动转入督办流程，却被手动标记为“待复核”，就此停滞。

像是有人故意按下了暂停键。

她悄悄比对三份附件内容，发现其余两份均为标准格式文本，唯有她手中的这一份，在最后多出一页手绘图表——墨迹淡而精准，显然是用极细的针管笔一笔一笔描出来的。

图是R4节点区域近三个月的电力负载曲线。

横轴是时间，纵轴是负荷峰值，两条波形几乎完全重合，却标注了两个不同的法人单位名称。

旁边写着一行极小的字：

同一变压器，不同法人，为何共用峰值时段？

林小雅呼吸一滞。

这不是技术问题，是破绽。一个藏在用电数据里的身份套壳陷阱。

当晚，她借口补录档案，私自前往地下二层的市档案中心调取信联公司近三年的用电原始单据。

走廊灯光昏黄，空气中有股陈年纸张的霉味。

她在编号D-7的铁架间翻找时，忽然察觉到另一道呼吸声。

转头，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男人正站在斜对面的档案柜前，低头查阅一本旧图纸，胸牌写着“维修部陈立”。

两人视线短暂相撞，谁都没说话。

那人眼神太静，静得不像普通人。

几秒后，他合上图纸，转身离开。

临走前，脚步微顿，将一本厚重的《市政供电规程》轻轻推回书架深处——动作自然，却刻意留下了一角突兀的凸起。

林小雅等了十分钟才取出那本书。

书脊夹层里塞着一把老旧U盘，金属外壳磨损严重，接口处有烧灼痕迹，像是被强行拔插过多次。

第二天清晨，周婉如推开办公室门时，电脑已自动开机，屏幕弹出一份PDF——正是陆铮提交的那份报告。

她记得自己昨晚明明关机了。

页面底部，不知何时多出一行黑色批注，字体冰冷规整，仿佛来自系统本身：

您赞成该项目的理由是什么？

如果答案不再是‘无风险’，而是‘有必要’呢？

她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窗外雨落如注，玻璃被水痕割裂成模糊的网格。

监控摄像头缓缓转动，拍下她走向打印机的动作，也录下了她最终在审批意见栏补签的那一行字：

建议移交反生物安全联合工作组深度评估。

然后，她起身，拉上了窗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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