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谁敲响了法槌？

下午两点，法院五楼多功能听证厅。

空气凝滞如铅。

窗外暴雨未歇，雨刷在玻璃幕墙上徒劳摆动，像某种濒死的节律。

三百个座位坐满了人——记者、专家、旁听市民，甚至还有几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安静得仿佛不是来听证，而是赴一场葬礼。

陆铮坐在申请人席位中央，背脊挺直，双手交叠置于膝上。

那三个牛皮纸档案袋静静躺在桌前，封条完整，防拆标识清晰可辨。

它们像是三座微型坟墓，埋着一段被精心掩埋的真相。

周雅芬站在主持台后，声音清冷而稳定：“本次临时听证会，议题为‘关于天照集团饮品中疑似含有生殖毒性物质K07的初步证据提交与审查程序启动’。依据《行政复议法》第十四条及《公共安全事件应急响应条例》第三款……”

她话音未落，大厅灯光骤然熄灭。

一片漆黑中，只有应急照明泛起幽蓝微光。

人群骚动刚起，投影屏幕却自动亮起——画面抖动几秒后稳定下来，竟是滨江展厅B区三层的实时监控！

佐藤健司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提着一只银灰色手提箱，步伐急促。

他左右张望，抬手看了眼腕表，随即推门进入电梯间。

镜头右下角的时间码跳动着：当前直播。

全场哗然。

陆铮猛地站起身，瞳孔紧缩。

他的大脑瞬间过载般回放过去三个月的所有细节——B3层配电房那台异常温升的空调控制柜、内网日志里反复出现的陌生MAC地址、还有上周夜巡时发现的光纤分路器改装痕迹……

“有人远程劫持了展厅监控系统。”他声音不大，却穿透嘈杂，“我们内部网络还有后门没清除。”

技术人员面面相觑。

周正阳已在门口待命，闻言立即掏出对讲机。

陆铮快步上前，指尖在平板示意图上划过一道弧线：“查B3层配电房IP段，192.168.77.，优先排查物理接入点。我怀疑有伪装设备寄生在楼宇自控系统里。”

十分钟后，周正阳带队冲入机房。

昏暗角落，一台标着“东芝温控单元”的黑色盒子正闪烁着绿色数据灯。

拆开外壳，微型服务器赫然嵌入其中，散热口还连着自制导热片。

硬盘指示灯疯狂跳动，正在向境外IP批量上传加密文件包。

“流量协议伪装成环境监测数据。”网安队员低声汇报，“目标地址跳转三次，最终指向东京都港区一处离岸服务器集群。”

与此同时，旁听席后排。

简亦不动声色地合上笔记本。

刚才混乱中，她注意到一个细节——满场记者都在抬头看屏，唯有一人低头操作平板，手指飞快滑动，界面不断刷新着动态图表。

她假装整理背包靠近，余光一扫：屏幕上是三维柱状图与舆情曲线交织的模型界面，标题赫然写着——【K07舆情影响评估模型_v9】。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手机边缘，咔嚓一声，拍下设备背面的序列号。

十分钟不到，旧书回收链反向接口返回结果：该设备注册单位为“森川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三年前中标天照集团“品牌危机应对能力建设项目”，合同附件明确包含“社会情绪仿真推演模块开发”。

她抽出一张便签，迅速写下IP段与公司关联信息，折成一架纸飞机，借消防通道通风口的气流轻轻一掷。

纸鸢划出低弧线，精准落入外廊老马手中。

后者点头，立刻拨通网安总队专线。

一场看不见的围剿，在法庭之外悄然合围。

傍晚六点，听证会因技术故障宣布暂停。

陆铮被允许短暂休憩。

他起身时，目光掠过那三个档案袋——封条依旧完好

他独自走向洗手间，脚步缓慢，呼吸平稳。

途经档案室时，门缝漏出一丝极低的交谈：

“……只要拖到明天，中央督导组就会叫停。”

“荧光笔做记号就行，重点是‘母亲模型藏铜丝’那页，必须弱化处理。”

陆铮停住，没有推门，也没有退后。

他退回走廊尽头，指甲在墙面轻轻一划，留下一道斜痕，几乎不可见。

十分钟后，周正阳带安保人员“例行巡查”至此。

破门瞬间，两名深色西装男子惊愕抬头，手中文件尚未来得及标注。

那支荧光笔滚落在地，笔帽朝向陆铮方才站立的方向。

陆铮站在远处拐角阴影里，看着一切发生。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细小的铜丝，约三厘米长，表面氧化发黑。

这是他在最后一次潜入实验室时，从报废的母亲培养模型中取出的导电支架——本不该存在的金属部件，却成了连接所有数据断点的关键信物。

雨还在下。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滨江展厅B3层配电房的每一根线缆走向、每一个交换机端口编号。

那些曾被忽视的拓扑结构，此刻如同星图般清晰展开。

尤其是那台空调控制器背后的IP归属标签……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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