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演习开始前十五分钟

下午两点四十五分，整栋大楼还沉浸在午后的慵懒里。

陆铮站在研发中心B区走廊尽头的工具柜前，手指微微发紧。

他刚换上的维修工服带着一股陈年机油味，袖口磨损，裤脚沾着灰——是老马特意准备的，连工牌照片都被替换成一个早已离职的老电工。

这身伪装能撑多久？

五分钟？

三分钟？

只要有人多看一眼，他就完了。

头顶的广播突然响起，机械女声平静地宣布：“全体注意，年度消防演习将于三分钟后启动，请立即按照疏散路线撤离。”

警报未响，倒计时已开始。

他的瞳孔猛然一缩。

就是现在。

昨夜那封匿名邮件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一张模糊的照片，编号K07的实验记录角落，印着一个极小的徽标——岛国防卫省下属生物安全四级实验室的标识。

他曾以为这只是普通功能性饮料添加剂的代号，直到他在废弃日志中发现一组被手动删除的数据：恒河猴连续饮用含K07饮品90天后，精母细胞分裂率下降76%，附生殖样本畸形率飙升至89%。

而更可怕的是，这些数据标注的时间，比“清源系列”上市早了整整半年。

这不是测试，是验证。

他必须拿到原始菌株和完整配方。否则，没人会信。

就在这时，抽屉里的纸条再次浮现眼前：“想知道K07的真实名字吗？A栋10楼档案室，午休时间。”

他去了。

在那里，他见到了简亦。

高跟鞋踩在旧木地板上，声音冷得像冰。

她没说话，只将笔记本翻转过来——一张全国地图静静铺开，红点如血斑般密集分布，每一个都对应着“清源”高销量城市，也恰好是男科就诊率异常飙升、出生率断崖下跌的区域。

“相关性系数0.89。”她说，“不是巧合。”

他沉默片刻，忽然开口，一字不差地复述出那份被系统标记为‘已销毁’的动物实验报告中的全部关键节点：剂量梯度、暴露周期、生殖激素水平变化曲线，甚至包括那只编号为R-37的雄性猕猴在第84天出现无精症的具体日期。

她的眉梢终于动了一下。

接着，他掏出随身携带的草图纸，笔尖疾走，画出一个复杂的环状分子结构——三磷酸修饰的合成核苷类似物，侧链带有罕见的氟化芳香基团。

正是他在最后一次实验中偷偷记下的K07化学式。

“你记得……每一个原子的位置？”她问。

“我记得它杀人的样子。”他说。

他们彼此审视了几秒，最终达成共识：对方不是敌人。

简亦透露，今日岛国总部派来的审计组成员山本良一，携带着一块军用级加密硬盘，内含“枯萎计划”第三阶段指令与最新毒理模型。

根据内部物流记录，该硬盘将在演习期间短暂存入S级核心实验室的保险终端，由佐藤亲自监督接入。

“只有十分钟。”她说，“监控系统切换应急模式时，东侧通道会有90秒盲区。”

话音未落，老马悄然出现，塞给他一枚外形普通的U盘，实则是特制信号***。

“别贪心，进去一个人就够了。”老人眼神深沉，“出来才是最难的。”

警报终于拉响。

人群涌向安全出口，陆铮却逆流而行，跟着老马穿过配电间暗道，踏进布满管道的地下夹层。

空气闷热，滴水声在耳边回荡，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上。

抵达S区门前，一切顺利。

可就在他伸手准备插入***时，脚步猛地顿住。

实验室外，站着一个人。

佐藤健司。

黑色西装笔挺，手机贴在耳边，眉头紧锁。

他没有撤离，也没有进入实验室，而是伫立在门旁，仿佛在等什么人。

陆铮缩进转角阴影，呼吸几乎停滞。

电话挂断，佐藤却没有离开。

他转身走向墙边的监控面板，调出一段录像——画面中，正是昨夜陆铮在楼梯间写下“凋零素”三字的瞬间。

摄像头角度刁钻，藏在通风口上方，他根本未曾察觉。

“加强B区地下三层巡逻，”佐藤低声对着耳麦下令，“特别留意任何滞留人员。”

冷汗顺着陆铮的脊背滑下。

撤？还是赌？

念头未落，主控台的座机突然响起。

前台接线员的声音透过广播系统传来：“IT支援！市场部服务器遭遇勒索攻击，所有客户数据正在被锁定！重复，需要紧急处理！”

佐藤皱眉，看了一眼手表，快步朝电梯方向走去。

就是现在！

陆铮闪身而出，插入***。电子锁发出轻微嗡鸣，红灯转绿。

他推门而入。

实验室寂静如墓穴，唯有中央恒温柜泛着幽蓝微光。

玻璃门内，一支细长的冻存管静静矗立，标签清晰可见：

【K07A型菌株|代号：凋零素|活性保存状态良好】

他的手伸了过去。

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凉的管壁时——

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滴”。

电子锁重新启动，门缝间的密封条缓缓收紧。

自动闭合程序，已激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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