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破妄会

神树核心的光芒越来越盛，搏动如一颗濒临爆炸的绿色心脏。整个地下空间的震动加剧，石梁上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碎石如雨落下。那些悬挂的青铜构件发出的不再是摩擦声，而是变成了尖锐的、仿佛能撕裂灵魂的嘶鸣！

“稳住！”张北玄低喝一声，周身墨麒麟虚影咆哮，一股沉凝的力量以他为中心扩散，暂时稳固了脚下这片摇摇欲坠的石梁。但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维持这种程度的力量对抗并不轻松。

叶知秋半跪在地，双手飞快地在控制终端上操作，试图分析神树能量爆发的模式。“能量涌出不遵循平滑曲线，存在多个尖锐峰值……像是有多个意识在争夺控制权！核心内部有一个极其强大的……信息聚合体正在苏醒！”

王富贵手忙脚乱地往自己身上贴各种颜色的符箓，嘴里骂骂咧咧：“妈的，道爷我还不想这么早去见三清祖师！北玄老大，顶住啊！博士姐姐，快想个科学的法子给它断电！”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与现场气氛格格不入的、带着几分戏谑和狂热的声音，突兀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响起：

“断电？多么……肤浅的想法。”

声音来自神树对面，另一条更高的石梁上。不知何时，那里出现了三个人影。

为首者是一名穿着剪裁合体的白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年轻男子，他脸上带着令人不适的、仿佛在欣赏绝世艺术品的微笑。他身后站着两名穿着黑色劲装、面无表情的随从，眼神空洞，气息却异常危险。

“如此完美的‘羲和之种’，即将绽放，引领我们走向进化之路。你们却只想给它‘断电’？”白衣男子摇头叹息，目光扫过张北玄三人，最终落在叶知秋身上，带着一丝好奇，“哦？还有一位……科学家？镇墟司真是越来越‘兼容并包’了。”

“顾长风！”张北玄眼神锐利如刀，锁定白衣男子，声音冰寒刺骨，“‘破妄会’的疯狗，果然闻着味儿就来了。”

“张北玄，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守旧刻板。”顾长风轻笑一声，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神树，“看看这造物的伟力！感受这超越凡俗的能量！这才是世界的真实，这才是人类应该追求的方向！拥抱‘墟’，进化自身，打破这肉体凡胎的桎梏！”

“放你娘的屁！”王富贵直接开骂，“你们这群疯子，为了所谓‘进化’，到处引爆‘墟’，制造了多少惨剧！老子……”

他话未说完，顾长风身后的一名黑衣随从动了。那人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掠过数十米的距离，直接出现在王富贵面前，一拳轰出！拳风凌厉，带着腐蚀性的黑色气流。

王富贵仓促间将那个改造罗盘挡在身前。

砰！

罗盘瞬间爆碎，王富贵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富贵！”张北玄眼神一厉，短剑嗡鸣，就要出手。

“别急。”顾长风好整以暇地阻止，“好戏才刚刚开场。”他抬起手，掌心托着一枚拳头大小、不断变换形状的暗紫色水晶。

那水晶一出现，中央的青铜神树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核心的搏动骤然停止了一瞬，然后以更加狂野、更加混乱的频率爆发开来！幽绿的光芒几乎照亮了整个地下空间，光芒中，那些悬挂的青铜构件开始疯狂扭动、变形，仿佛要挣脱树枝的束缚！

“共鸣器！”叶知秋死死盯着那块水晶，她的仪器读数瞬间混乱，“他在用那东西强行干扰甚至操控神树的能量场！这会引发不可控的链式反应！”

“正是要不可控！”顾长风狂热地大笑，“唯有在极致的混乱与毁灭，才能诞生新的秩序，更高级的秩序！让‘羲和之种’彻底绽放吧！”

他猛地将手中水晶朝着神树核心掷去！

“阻止他！”张北玄厉喝，身形如电射出，短剑直取那飞向神树的暗紫水晶。

几乎同时，顾长风身后的另一名黑衣随从迎了上来，双手指甲瞬间变得乌黑狭长，带着腥风抓向张北玄。两人瞬间战作一团，剑气与爪风纵横，在狭窄的石梁上爆发出激烈的能量冲击。

叶知秋大脑飞速运转。强行攻击水晶可能引发更大爆炸，干扰顾长风的控制是关键！她目光扫过自己的装备，最终锁定在那台多光谱扫描仪上。

“王富贵！还能动吗？帮我校准扫描频率，对准那个穿白衣服的！”叶知秋喊道，同时快速调整扫描仪的参数，“他操控水晶肯定需要维持某种精神或能量连接！找到它，干扰它！”

王富贵咳着血爬起来，骂了一句，但还是迅速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八卦镜，咬破手指在上面画了个符：“妈的，拼了！乾三连，坤六断……给我显形！”

八卦镜射出一道微弱金光，照向顾长风。在金光照耀下，隐约可见数条极其细微的、如同神经纤维般的暗紫色能量丝线，连接着顾长风的额头与那飞向神树的暗紫水晶！

“找到了！”叶知秋立刻将多光谱扫描仪调整到最大功率，对准那些能量丝线，发射出特定波段的强电磁脉冲！

滋滋滋——！

无形的脉冲掠过，那些暗紫色丝线剧烈地扭曲、闪烁起来。顾长风脸上的狂热笑容一僵，发出一声闷哼，显然受到了干扰。飞向神树的水晶轨迹也出现了瞬间的偏差和迟滞。

就是这瞬间的迟滞！

张北玄抓住对手因主人受扰而露出的破绽，短剑以一个刁钻的角度荡开利爪，身形如游龙般掠过，剑尖精准地点在了那暗紫水晶的边缘！

嗡——！

水晶没有爆炸，而是发出一声哀鸣，表面出现细密裂纹，光芒骤暗，偏离了原本的轨迹，斜斜地飞向神树下方无尽的黑暗。

“不——！”顾长风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然而，被强行干扰和部分激发的神树，已经处于彻底失控的边缘。核心的光芒不再搏动，而是持续地、疯狂地膨胀，仿佛一个绿色的太阳即将诞生！树干上那些亮起的纹路如同熔岩般流动，无数更加巨大、更加扭曲的阴影开始在光芒中凝聚！

“完了完了……这下真玩脱了……”王富贵面如土色。

张北玄退回石梁，脸色凝重到了极点，短剑横在身前，准备迎接最终的爆发。

叶知秋看着仪器上已经彻底爆表、陷入混乱的读数，又看向那仿佛要吞噬一切的绿色核心，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

“能量……它在吸收整个‘墟’的能量，甚至包括我们攻击逸散的能量……它在进行某种形式的……‘坍缩’或‘跃迁’！”她猛地抬头，看向张北玄和王富贵，“不能硬抗！必须打断这个过程！需要一股……一股不属于这里，能‘中和’或者‘覆盖’其核心信息结构的能量！”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张北玄身上，落在了他手中那柄流淌着暗沉光华、散发着洪荒气息的短剑上。

“张北玄！你的血脉之力……能不能……把它‘喂’给那棵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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