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西奥多•俄里翁

正当艾丽斯、克莱门特和珀西瓦尔三人贴在木板的缝隙上向窗外观瞧时，房间的门突然被敲响了。三人疑惑地同时回头望去，就在这时，门外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响起，他声音很小，但十分清晰。

“三位客人，请你们马上到楼下来一趟！速度要快！”他急切地说着，同时还在不停地轻轻捶着门。

“是艾尔先生！”艾丽斯小声说，“他让我们到一楼去，不知道是不是出事了。”她担忧地望着房门，有些紧张。

克莱门特走过去打开了房门，发现艾尔此刻正抱着一把自制的弩箭站在门口，眼神里充满了焦急的神色。

“你好，艾尔先生，我请问一下是出什么事了吗？”克莱门特问？

“啊，不是，只是……”他瞟了一眼窗户，看见了那道被挪开的木板的缝隙，“你们也看见了，所以请到楼下来吧，我们需要钻进屋内的一个避难用的地下室待一段时间，最好带着你们贵重的东西，有武器就更好，我们需要能防身的东西。”说着他晃了晃手里的弩箭。

“避难用的地下室？你们竟然挖了这种东西，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珀西瓦尔听见艾尔的话后，显得有些惊讶，不过很明显，他很中意这个地下室。

“可如果我们去了地下室，观察'污秽'的事情怎么办？”艾丽斯问道。

“在我看来这家伙并不是只靠观察就能得出结论的，它的一些外在的行为我们都已经基本掌握了，再继续看它扯那些人偶的头也没用。还是安全起见，先跟着艾尔先生下去吧，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珀西瓦尔说着，从地铺上的枕头底下抽出睡觉前藏起来的短剑，解下挂在行李包上的弓和一把箭矢，就朝艾尔走去。艾丽斯和克莱门特见状，也立刻从床上拿起自己的树枝和匕首，跟着艾尔和珀西瓦尔走出了房间。

四人快步穿过二楼的走廊，走下楼梯，有穿过了一楼的走廊，来到了走廊尽头的一个拐角处，那里有一小片空间，很适合堆放杂物，但现在那里什么都没有，是空的。

“就是这儿了。”艾尔说着走上前去，跪在地上摸索了一阵子，终于他好像摸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他用力一拉，一块地板就被整个掀了起来，露出了地板下的一个空洞。艾丽斯三人听见，在地板被掀开的一瞬间，从空洞下立刻传来了一个有些苍老的女人声音，那声音显得有些急躁和不安。

“霍克！霍克是你吗？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啊？武器找到了吗？那三个客人呢？”

“都在呢，妈妈，都在呢！武器已经找到了，先生和小姐也都在这里呢！”

“小点声，霍克，你会把那东西招来的！”女人低声呵斥着艾尔，然后她从洞的下方递出来一把梯子，示意让上面的四个人都下来。

艾尔对艾丽斯三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先爬下去，于是珀西瓦尔第一个爬进了洞里，紧接着第二个是艾丽斯，也爬了下去，最后一个是克莱门特。见三人都到达地面后，艾尔才爬了下来，下来时还顺便将顶部的地板给重新盖好了，并撤了梯子。

这个地下室很小，是长方形的，最多能容纳十人左右。不过，虽然它的空间小，物资却十分丰富。像不易变质的蔬菜、水果、腌肉、米面、黄油、各种调料、清水这些，全都一应俱全，必要的家具和生活用品，像床、铺盖、灶台、简易卫生间等，十分齐全，甚至还专门弄了一个通风口，可以更换地下室里的空气。这简直是末世中最好的避难所了。

艾丽斯好奇地打量着这屋子里丰富的物资，觉得很不可思议。她环顾四周，但就在这时，她发现，在这地下室的人，并不是只有她和克莱门特、珀西瓦尔、艾尔以及老板娘五人，还有一个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银白色头发的男人，也在这间地下室里。这个男人身材魁梧，灰色的眼睛显得眼神十分冷漠。他上身穿着米黄色的粗布长袍，腰间系着粗皮带，下身是一条棕色长裤，脚上是黑色带毛皮的短靴，手腕和膝盖都带着护具，左边的耳垂上还挂着一个蓝色羽毛制成的耳坠。

“不好意思，请问一下，这位是……”克莱门特也看见了那个男人，他礼貌地问了艾尔那个人是谁，并仔细地打量着这位沉默的陌生人。

“啊，他叫西奥多•俄里翁，和你们一样，也是一个外乡来的旅者。不过比你们早到两三天，是极昼的时候来的。”艾尔说。

西奥多抬眼看了一眼克莱门特，又看了看艾丽斯和珀西瓦尔，然后他站起身来，朝五个人所在的入口处走了几步。他离开坐在的地方的时候，艾丽斯才看到，在他的身边还放着一把巨大的长柄银斧，锋利异常，寒光四射。

“你们好，叫我西奥多就行。”银发男人伸出健壮的手臂，对克莱门特做出一个握手的邀请。

“啊……啊，你好，”克莱门特有些不知所措，最终他还是握了上去，“克莱门特·安特里斯，这位是珀西瓦尔·波拉里斯，那位是艾丽斯·福恩。”

艾丽斯朝西奥多友好地笑了笑，珀西瓦尔则没什么反应，他只是默默地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很不友好的高大男人，过了一会儿，他随口说道：“原来如此，是这样啊。”

其余的人都疑惑地看向珀西瓦尔，他们不知道他到底在说什么。珀西瓦尔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艾丽斯：“你应该知道的，艾丽斯，你明白的。”

“明白什么？”艾尔疑惑地看着珀西瓦尔、艾丽斯和西奥多，神情更加疑惑了。

“我想我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老板娘这时在一旁开口道，“如果你们说得是符纹拥有者，那就恭喜你们猜对了。我想你们这类人之间是能够感知到彼此的吧，嗯？”

说到这里，艾尔吓了一跳，把除西奥多以外的其他三人也都吓得不轻。珀西瓦尔很不自然地整理了一下脖子上遮住符纹的布条，又看了看艾丽斯，希望能看出她身上有没有露出符纹，结果找了半天才发现，自己压根就不知道艾丽斯的符纹到底在哪里，从未见过，而艾丽斯也是一点符纹都没露出来。

“不要露出那么惊讶的表情，显得你们一点也不稳重。”老板娘看着众人的表情，不满地说道，“符纹拥有者身上灵气很容易察觉的，虽然我没有符纹，无法感知对方灵力，但辨认还是可以做到的。”说着，她走到了一张椅子前面，坐了下来。

“我以前从来不知道您还有这样的本事，妈妈。或许您可以去当镇子里符纹搜寻人，而不是只当一个旅店的小老板。”艾尔说。

“那种鬼差事我才不去干呢！他们就跟一群农场主疯狂地在一群猎物中间寻找可利用价值最高的牲畜一样，看见身上有符纹的就抓去登记，并强制让他们到年龄必须参加边防的工作，必须去和那些危险的'污秽'们厮杀。这简直和杀人没什么区别，那群恶心的家伙却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还在不停地给符纹拥有者增加各种苛刻条款，完全不顾他们的情况和感受。他们以为这些可怜的孩子是他们的工具吗？！哦，我真的不明白，这些上位者的脑子是怎么想的！”老板娘越说越激动，她用愤怒的眼光看着艾尔。

“对不起，妈妈，我不是那个意思。”见母亲生气后，他不好意思地小声嘟囔着，把目光移向了别处。

“既然您都已经知道了，那我也没必要隐瞒了。”西奥多平静地说。他将自己右侧锁骨附近的衣领往下扯了一些，露出锁骨，在锁骨上有一个鹰形状的符纹。

“我确实是符纹拥有者，不过在我的家乡，符纹拥有者被称作'圣徒'。”西奥多说完就将衣服重新整理好了。

“圣徒？他们真会起名字，永远都是那么得高大上，但事实上，这些被冠以神圣之名的人，永远都是那么地凄惨。”珀西瓦尔嘲讽地说。

在场的人没人说话，这时，头顶上传来了一声尖利刺耳的嘶嘶鸣叫，随后是恐怖的人类的尖叫声。六人在地下室听着外面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全都一声不吭。艾尔和老板娘被吓得浑身发抖，他们惊恐地抬头望着地板，大气都不敢出。

“怎么办？它来了，它要来杀人了！”艾尔声音颤抖地说，此刻，他已经完全被吓得呆住了，甚至忘记了自己的身边还有三个符纹拥有者。

“我的老天，希望它发现不了我们。”老板娘祈祷着，同时看向了西奥多和艾丽斯三人，“我知道你们是有能力对付'污秽'的，但请你们不要轻易与这个家伙对抗，这种嫉妒之物是远远强于那些一般的'污秽'的，否则那两个符纹拥有者也不会那么轻易就被它杀死了。”她抹着眼泪，绝望地坐在椅子上哭泣着。

艾丽斯望着老板娘和艾尔，心中的那份属于祭司的怜悯油然而生。这个怪物，果然得消灭它才行！她转头望着克莱门特和珀西瓦尔，想问问他们的建议，但她却发现，他们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大对劲。

“怎么了？”艾丽斯小声问两个同伴，但他们都没有回答，正当艾丽斯还要再问时，一直站在一旁的西奥多突然冲过来捂住了她的嘴，与此同时，珀西瓦尔和克莱门特也冲向艾尔和老板娘，把他们的嘴也给捂住了。

“不要出声。”艾丽斯清楚地听见，西奥多那成熟沉稳的声音从自己耳边传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感。她非常疑惑，不知道他们三人到底发现了什么，直到她听见从头顶传过来的沉重的脚步声和如此清晰的令人耳膜刺痛的嘶嘶声，她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那怪物来了！它来寻找所有有头的东西，然后让它们都变成和自己一样的丑陋的无头怪物！艾丽斯不安地看着头顶上的地板，她不确定自己刚刚想消灭它的想法是否合理，因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十分强烈地笼罩在整个地下室的上方，让人无法喘息。

不知过了多久，那怪物的声音终于远了，西奥多松开了捂住艾丽斯嘴巴的手，其他人两人也松开了艾尔和老板娘。艾丽斯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刚刚的禁言把她憋得够呛。就在这时，西奥多说道：“我想诸位符纹拥有者们，我们必须得想办法将这个'污秽'驱赶出这座镇子了，这个怪物似乎变得比以前聪明了，它开始逐渐意识到了房子里也有带脑袋的东西。”说着他转身走到自己那柄沉重的长釜前，将它背在了背上。

“如果只是赶走它的话还是可以做到的，不过，我们要把它赶到哪去呢？我们不可能赶着它翻山越岭、漂洋过海，而且我想无论赶到哪里它都会继续进行它的破坏吧？”珀西瓦尔没好气地说。

西奥多没有回答，他只是默默地思索着，过了片刻，他说道：“我知道镇子西侧外有一个地方很适合它，只不过需要我们花费一点时间和精力。”

珀西瓦尔怀疑地看着西奥多。

“你说的该不会是西侧那座叫“阿库阿”的矮山吧？”艾尔突然说道。

西奥多点了点头。

“那可真是糟糕，那边很少有人去过，因为……很危险。”老板娘说着，声音越来越轻，到后来几乎听不见了。

“我去过那里，还算熟悉。”西奥多说着，从怀中摸出一张他自己绘制的简单地图，“这是那座山大致的地图，我在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就趁着极昼前去看了一下，觉得对对付那头邪恶的'污秽'能有所帮助，于是就在那里把地图画了下来，当做后续行动的参考。”

听到这里，老板娘突然惊呼了一声，她大梦初醒般地用一种不可意思的眼神望着西奥多，她说：“原来你那天晚上是去那座山里了啊，我说你怎么一晚上都没回来呢，我当时还担心你是不是迷路了，找不到我们的旅馆了呢。”

“当然不会，女士，我是个旅者，对于迷路，我是一点都不在行。如果那天给您带来了不便，那么请您原谅。”西奥多说着，朝老板娘鞠了个躬。

老板娘顿时涨红了脸，她有些惊慌失措，连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去扶西奥多。此时的艾丽斯、克莱门特和珀西瓦尔才意识到，老板娘似乎变得比之前和蔼了许多，也许是互相熟识了，也许是刚刚经历过惊险的事情，暂时放下了那套架子。

“所以说，方法是什么？”珀西瓦尔不耐烦地问西奥多。

“现在说不太方便，得到达那座山里合适的地点再告诉你们。你们只要知道我们要去哪里就行了。”西奥多用手指了指地图上的一处呈圆形的结构，看起来像个大坑。

“这是个坑吗？克莱门特问道。

“你们去了就知道了。”西奥多说道。

“当一个谜语人很有意思是吗？都一起合作了，也不能共享信息？”珀西瓦尔气愤地说。

“我认为西奥多先生有自己的原因。”艾丽斯认真地说道，随即朝西奥多嫣然一笑，“没错吧，西奥多先生？”

“嗯。”西奥多点点头。

珀西瓦尔暗骂了一声，就不再说话了。

最后，三位符纹拥有者的合**议达成。克莱门特因为不是符纹拥有者，所以负责留在旅馆，随时用西奥多给的烟雾报警装置给他们通风报信，以免有其他'污秽'冲入镇子进行破坏。

六人在地下室里又待了半个小时左右，确定了外面不再有那只“污秽”的声音后，他们才陆续从地下室里爬出来。

一出地下室，几个人就开始准备出行的装备。一些伤药和包扎用的东西必不可少，还有一些简单的吃的东西也都放入了一个不算太大的背包里。随后，西奥多给了克莱门特一些烟雾报警装置之后，便带领艾丽斯和珀西瓦尔离开了旅馆，开启了驱逐“污秽”的第一个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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