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温馨的晚宴

“公主！醒醒，酉时了，晚宴快开始了。”小梅的手轻轻落在宇文知微手背上，指尖带着点炭盆余温——

帐内的炭盆虽不如白日旺，却仍将空气烘得暖融融的，毡帐缝隙里漏进几缕细碎的星光，落在铺着羊毛毯的地上，像撒了把碎银。

宇文知微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时还带着几分困意，指尖触到枕边叠好的素色绸衣，是小梅午后趁着她睡着时熨烫过的，带着淡淡的阳光气息。

“竟睡了这么久？”她伸了个懒腰，瞥见帐角挂着的羊角灯，灯芯还没点，倒衬得帐内的兽皮挂饰更显温润。

小梅一边帮她理着衣襟，一边笑着说：“公主昨儿赶路累着了，多睡会儿才好。我刚去灶房看了，今晚的宴席有烤黄羊，还有阿耶熬的沙棘汁，闻着就香。”

刚整理妥当，门外便传来侍从的声音，带着草原人特有的爽朗：“公主，可汗吩咐小人来迎您，晚膳都备妥了，请随小人去正厅。”

跟着侍从穿过长廊时，宇文知微才发现，这长廊的梁上竟挂着好几张鞣制得发亮的狼皮，狼眼的位置嵌着两颗黑色的玛瑙，在羊角灯的光晕里泛着微光。

侍从见她打量，笑着解释：“这是上个月猎队打的头狼，可汗说挂在这儿，既显猎队的本事，也能镇住夜里的邪祟。”

转过拐角，正厅的门帘被侍从掀开，一股混合着烤肉香、奶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正厅并非中原常见的砖木结构，而是以粗壮的白桦木为梁，顶上覆着厚厚的毡毯，四壁挂着风干的野果串和彩色的羊毛绳，中央的木桌铺着一张完整的鹿皮，鹿毛柔软，摸上去温热，想来是刚从炭火旁挪过来的。

桌旁已坐了几人，阿史那·骨咄禄正坐在主位旁的木椅上，手里拿着个木碗，见她进来，立刻放下碗起身，身后的侍从还捧着一条浅灰色的哈达。

“公主来了。”他接过哈达，亲自走上前，将哈达轻轻搭在宇文知微肩上，“草原的规矩，见贵客要献哈达，这是用秋羊毛织的，软和。”

宇文知微愣了愣，连忙学着记忆里的草原礼节，双手合十轻触哈达：“多谢可汗，知微愧不敢当。”

“这有什么不敢当的！”旁边一个穿锦袍的少年猛地站起来，眉眼间的英气和骨咄禄有七分像，手里还攥着块奶豆腐，“公主，我是阿史那·明利，可汗的堂弟！我早听说中原公主又美又有学问，今日一见，果然比草原上的萨日朗花还好看！”

这话逗得众人都笑了，宇文知微也忍不住弯了弯眼，欠身回礼：“明利将军过誉了，方才在外头见了猎队打的狼皮，才知道草原男儿这般勇武。”

“那是！”明利立刻挺起胸脯。

正要再说，旁边一个穿皮甲的女子笑着拍了他一下：“别光顾着夸嘴，没见公主还站着吗？”女子腰间别着把镶嵌着铜饰的短刀，脸上带着点日晒的红晕，说话时声音清亮，“公主，我叫巴图玛，是负责驿道护卫的，快坐，桌上的奶豆腐是今早刚做的，您尝尝？”

宇文知微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鹿皮桌上除了沙棘汁陶罐，还摆着几碟吃食：切成小块的奶豆腐泛着乳白，风干牛肉条裹着芝麻，还有一盘沙葱拌豆腐，绿的沙葱、白的豆腐，看着清爽。

她刚在骨咄禄身旁的空位坐下，就见骨咄禄拿起陶罐，给她倒了一碗橙黄色的饮品：“这是沙棘汁，阿耶上月去阴山采的沙棘果，熬的时候加了点野蜂蜜，公主若觉得酸，再添些蜜。”

陶碗触到掌心时带着点温意，宇文知微抿了一口，酸甜的滋味顺着喉咙滑下去，刚好压下一路的风尘，她笑着点头：“酸甜刚好，比我在中原喝的梅子汤还清爽。”

“那当然！”明利抢着夹了一块黄羊肉放到她碗里，木筷上还沾着点酱料，“公主快尝这个！这是阿耶烤的黄羊肉，抹的酱料是他试了十几次才定的方子，我上次吃，连啃了三块羊排！”

宇文知微咬了一口羊肉，肉质鲜嫩得能嚼出汁来，酱料里的野葱香刚好遮住了羊肉的腥气，却没盖过肉本身的鲜味。

她正点头称赞，旁边一个皮肤黝黑的男子挠了挠头，声音有些腼腆：“公主喜欢就好。前儿我试了加野韭花，烤出来总觉得抢了肉味，后来换了刚冒芽的野葱，再加点盐和磨碎的芝麻，才觉得对味。” 这男子正是明利口中的“阿耶”，手指粗壮，指缝里还沾着点石粉——

宇文知微想起之前见他指缝的石粉，便问：“阿耶除了改良酱料，还会做些别的吗？方才见您指缝里有石粉，是在琢磨器物？”

阿耶眼睛一亮，从怀里掏出一块打磨光滑的青阴石：“公主好眼力！我最近在刻星符，给孩子们认星用的。您看，这是天狼星的符，刻的是狼耳的形状，孩子们一看就记住了。”他把青阴石递过去，石面上的纹路清晰，果然像只竖起的狼耳。

“星符？”宇文知微接过石头，指尖触到冰凉的石面，“是教孩子们认星星用的吗？”

坐在一旁的老者笑着点头，他留着花白的长须，手里握着一卷用兽皮绳系着的竹简，正是王庭的学者博彦。“是呢，公主。我们草原人靠星星辨方向、定季节，孩子们每天要认三个星符，认会了就能得块奶豆腐当赏。前儿阿古拉认全了北斗的符，还拿着骨片来问我，中原的‘斗’字是不是也像勺子。”

“可不是像勺子嘛！”明利凑过来，指着头顶的毡帐，“博彦先生说，北斗七星连起来，就像草原上盛奶的木勺，我总觉得，中原的字肯定也这么有意思——公主，中原的‘马’字，是不是画的马的样子？还有‘羊’字，是不是有两只羊角？”

宇文知微抿嘴一笑，刚要接话，突然感觉一张羊毛皮映入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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