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溜冰场的惊魂与姐姐的护手霜

周日的阳光把作业本晒得暖融融的，我咬着笔杆算函数题，草稿纸上画满歪歪扭扭的辅助线——心思早飘到了下午和静怡的溜冰场之约。上周排练时王睿踩错裤脚的笑料还没忘，这会儿又盼着能在冰上找点儿新乐子。好不容易把最后一道题蒙对，我扒拉了两口妈妈做的小米粥，趁爸妈在里屋打盹，偷偷翻出那件镶着白边的粉色外套，拎上帆布包就往静怡家跑。

“你真敢滑啊？我听说上周有人摔得膝盖青了！”静怡坐在自行车后座，手紧紧攥着我的衣角，声音里满是忐忑。“怕啥？摔了再爬起来呗！”我蹬着车，风把刘海吹得贴在额头上，秋天的阳光裹着桂花香扑在脸上，连车铃都响得格外轻快。路过巷口的小卖部，我们各买了支绿豆雪糕，塑料纸刚撕开，甜丝丝的凉就钻进喉咙，雪糕化得快，甜汁顺着指缝滴到裤腿上，我们俩蹲在路边，你笑我沾了糖渍，我笑你嘴角挂着奶油，活像两个偷跑出来的小馋猫。

溜冰场的铁门一推开，震耳的音乐就裹着寒气扑过来——里面挤满了人，穿喇叭裤的男生搂着女生滑得飞快，冰刀划过冰面的“刺啦”声混着笑声，闹得人耳朵发涨。我和静怡攥着手站在入口，脚还没沾冰，腿就先软了：“要不……咱再看十分钟？”静怡的手心全是汗，眼睛直盯着那些摔得龇牙咧嘴的人。“不行！票都买了！”我硬着头皮接过溜冰鞋，刚把脚塞进去站起来，脚后跟就像踩了棉花，“咚”地一下坐在冰上，屁股麻得像过了电，周围几个男生笑得前仰后合，我脸瞬间烧到耳根，静怡赶紧伸手拉我：“慢点慢点，我扶着你！”

我们俩像两只笨拙的企鹅，扒着栏杆一步一步挪，静怡学得快，没一会儿就能松开手滑半圈，我却总跟冰面“较劲”，要么脚底下拌蒜，要么手忙脚乱抓栏杆，额头上的汗把刘海都打湿了。忽然，两道影子“嗖”地滑到我们跟前——左边的男生留着齐肩长发，喇叭裤裤脚扫过冰面，右边的穿花衬衣，领口敞着露着金项链，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不会滑啊？哥哥教你，保准十分钟就会！”长发男生伸手就要抓我的手腕，我赶紧往后躲，手背却蹭到了冰面，凉得一哆嗦：“不用了，谢谢！”

“别给脸不要脸啊！”花衬衣男生伸手去拉静怡，他的指甲缝里还沾着黑泥，静怡吓得往后退，冰鞋一滑，“啪”地摔在地上，膝盖磕得通红。我想扶她，手腕却被长发男生攥住，他的手劲大得像铁钳，疼得我眼泪都快出来了：“放开我！你弄疼我了！”周围的人要么别过脸假装没看见，要么踮着脚看热闹，没人敢上前——连溜冰场的管理员都躲在远处抽烟，假装没瞧见这边的乱子。

“松开她们！”一声沉喝突然炸开，我抬头一看，是姐姐的朋友李亮！他穿着件黑色夹克，拉链拉到顶，快步滑过来，胳膊一伸就把长发男生推得趔趄了两步。“你他妈谁啊？多管闲事！”长发男生撸起袖子就要动手，可看见李亮比他高大半个头的身板，拳头又慢慢放下了。“我是她们哥！”李亮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着“110”的拨号界面，“再不走，我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来问问你们俩，强行拉小姑娘算怎么回事！”那两个男生对视一眼，嘴里骂骂咧咧地滑走了，路过静怡时，还故意用冰刀蹭了下她的鞋跟。

李亮蹲下来扶静怡，又揉了揉我的手腕：“疼不疼？要不要去旁边歇会儿？”我摇摇头，眼泪却忍不住掉下来——不是疼的，是刚才吓的。静怡也红着眼圈，拉着我的手小声说：“都怪我，非要来这儿……”李亮叹了口气，把我们俩护在身后往出口走：“跟你们说，这种地方鱼龙混杂，以后别再来了，要玩去公园的旱冰场，有人看着还安全点。”

我们谢过李亮，匆匆还了溜冰鞋，往家走时，太阳已经西斜了。“这事千万别跟家里说，不然我妈肯定要骂我！”静怡攥着我的手，语气里满是哀求。我点点头，心里却犯嘀咕——李亮跟姐姐关系好，说不定早就跟姐姐说了。

果然，晚上我刚洗完碗，姐姐就把我拉进她房间，关上门，脸色有点沉：“你今天去溜冰场了？还遇到俩混混？”我低着头抠手指，不敢吭声。姐姐没骂我，只是叹了口气，拉我坐在床边：“我不是不让你玩，是那地方太乱了，上次我同事的妹妹在那儿被人抢了包，到现在都没找回来。你要是想滑旱冰，周末我带你去市中心的游乐场，那儿有专门的教练，还安全。”

我抬起头，看见姐姐眼里的担心，心里一阵愧疚：“姐，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去那种地方了。”姐姐摸了摸我的头，从抽屉里拿出个粉色小盒子：“给你，我昨天逛街买的护手霜，你看你手，一到秋天就冻得发红，每次写作业都蹭得作业本上有印子。”打开盒子，淡淡的茉莉香飘出来，我挤了点涂在手上，细腻的膏体揉开就化了，手一下子变得暖暖的。

“对了姐，”我忽然想起白天的事，凑到她跟前小声问，“你有没有男朋友啊？李亮哥是不是在追你？”姐姐的脸一下子红了，伸手捏了捏我的脸：“你这小丫头，才多大就懂这些？”“我都高二了！”我不服气地撅嘴，“我看李亮哥对你挺好的，上次你感冒，他还专门给你送药呢。”姐姐笑着叹了口气，眼神软下来：“他是对我好，可找对象不是看一时的好，得看人品，看他是不是真的能疼你、护着你，不能只图热闹。”她顿了顿，看着我的眼睛认真说：“你以后找男朋友也一样，别被花言巧语骗了，得找个能在你受欺负时站出来，能把你的小事放在心上的人，知道吗？”

我点点头，心里偷偷想——腾逸不就是这样的人吗？他会记得我爱吃的糖炒栗子，会在我走夜路时陪着我，上次我耳朵疼，他还一直担心得睡不着。想到这儿，我的脸也热了，赶紧低下头揉护手霜，假装在看手上的纹路。姐姐看着我偷笑的样子，没戳破，只是拍了拍我的肩：“别胡思乱想了，赶紧回屋睡觉，明天还要上学呢。”

躺在床上，我摸着手上还留着的茉莉香，想着白天的惊险、姐姐的叮嘱，还有腾逸的笑容，心里像揣了颗热乎的糖，慢慢化开来。原来秋天的暖，不只是阳光和护手霜，还有人把你的安危放在心上，把你的小事记在心里，这样的暖，比什么都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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