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洞房里的生死赌局

大虞王朝，初春。

京城萧王府内，满目喜庆的鎏金红绸，却压不住那令人窒息的死气。

苏锦鲤穿着一身不合体的嫁衣，被两个粗使婆子押入正殿。

刺鼻的药味混合着香烛的烟火气，呛得她几欲作呕。

殿内，王府的老太君与一众族亲面色沉凝，而殿中央那张宽大的紫檀木床上，躺着她即将拜堂的夫君——大虞战神，“活阎王”萧玦。

传闻中的萧玦，能止小儿夜啼，是敌国将领的噩梦。

可眼前的男人，哪里还有半分煞神模样。

他双目紧闭，面色枯槁，泛着一层不祥的黑紫，嘴唇干裂，若非胸膛还有一丝微不可见的起伏，与一具尸体无异。

“王嬷嬷，王爷这……还有救吗？”老太君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一个满脸褶子、眼神却精明刻薄的老妇人走了出来，正是王府的掌事王嬷嬷。

她装模作样地探了探萧玦的鼻息，随即直起身，用一种几乎宣判死刑的语调说道：“回老太君，王爷他身中奇毒，五脏六腑已衰败，神仙难救。如今……不过是吊着最后一口气，全看他自己能撑到几时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精准地扎进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苏锦鲤身上。这眼神或怜悯、或幸灾乐祸、或鄙夷。

苏锦鲤，一个从边远巫族部落买来的“福女”，用来给一个将死之人冲喜，这本身就是京城最大的笑话。

王嬷嬷阴冷的视线也扫了过来，她尖声道：“这就是那个叫苏锦鲤的？哼，长得倒有几分狐媚气。老太君，依老奴看，拜堂的虚礼就免了，直接送入洞房吧。别误了‘冲喜’的吉时，也免得她这身晦气，冲撞了王爷最后一程。”

这话恶毒至极，分明是在说，苏锦鲤就是个活祭品，等萧玦一咽气，她就要被一起陪葬。

苏锦鲤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想起被贪婪的族人打包卖掉时，阿娘含泪的嘱托：“鲤鲤，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活下去。

她不能死。

她被两个婆子粗鲁地推搡着，送进了洞房。

门被“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喜房内龙凤烛火摇曳，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暖色。

苏锦鲤缓缓走到床边，看着床上那个悄无声息的男人。

他曾经是多么意气风发的战神，如今却只能像枯木般躺在这里，等待死亡。

同为天涯可怜人，一股同病相怜的悲戚涌上心头。

她伸出手，想为他拉好滑落的被角。

就在她冰凉的指尖触碰到萧玦手背时，一个毫无感情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在她脑海中炸响——

【叮！检测到宿主接触濒危生命体，三善功德系统正式激活！】

【行善积德，可获功德点。功德点，可兑换万物。】

苏锦鲤浑身一僵，惊恐地环顾四周。

是谁在说话？

【宿主无需惊慌，本系统寄存于您的意识海。

新手任务发布：拯救眼前濒危者。

完成任务，可获得新手大礼包。】

拯救他？

苏锦鲤看着萧玦那张死气沉沉的脸，心中一片绝望。

连王府请遍的名医都束手无策，她一个连字都认不全的部落少女，如何救？

【提示：一切善行皆可获得功德。

小善，中善，大善，所获功德点不同。】

善行……

苏锦鲤的目光猛地被烛台吸引。

一只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的小奶猫，正好奇地用爪子去拨弄跳跃的烛火，一撮猫毛已经被火苗燎到，发出了细微的焦糊味。

小猫吃痛地“咪呜”一声。

苏锦鲤本能地将小猫抱进怀里，用手捂灭了它尾巴上那点火星。

【叮！宿主救助幼小生灵，属小善。获得功德点：1。】

【新手引导：功德点已到账，是否开启系统商城？】

“开启！”苏锦鲤在心中默念。

瞬间，一个只有她能看见的、类似货架的半透明光幕出现在眼前。

光幕最上方，赫然是“等级一：行善新手”的字样，下方则是一些基础物品。

【馒头：0.1功德点】

【清水：0.1功德点】

【金疮药：0.5功德点】

【续命丹（劣品）：1功德点。

功效：可为濒死之人强行续命一炷香。】

就是它！

“兑换续命丹！”苏锦鲤毫不犹豫。

【叮！兑换成功，扣除1功德点。】

话音刚落，一个精致的白玉小瓶凭空出现在她手中，触手温润。

苏锦鲤心中狂喜，可当她看清瓶身时，却猛地一愣。

瓶底竟刻着一个极为繁复的图案，那图案，分明与她白天被押进王府时，瞥见的一处禁地牌匾上的徽记一模一样！

这系统兑换出的丹药，为何会与王府禁地扯上关系？

来不及细想，萧玦的呼吸似乎又微弱了一分。救人要紧！

可她要如何解释这药的来历？

她一个被献祭的冲喜新娘，身上被搜得干干净净，从哪变出一颗起死回生的丹药？

这不等于告诉所有人，她身怀异宝吗？

她毫不怀疑，一旦暴露，自己会被那些豺狼虎豹啃得渣都不剩。

心念电转间，苏锦鲤有了主意。

她抱着那只受惊的小猫，走到床边，故意用一种带着部落口音的、怯生生的语调对着床上的人喃喃自语：“我们部落的巫医说，万物有灵，刚出生的生 灵阳气最重，能探查人的生死……小猫小猫，你帮我看看，他……还有没有救？”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小猫的爪子搭在萧玦的手腕上，同时悄悄从袖中捏出那颗续命丹，趁着宽大袖袍的遮掩，飞快地塞进了萧玦的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

一息，两息，三息……

床上的人依旧毫无反应。

难道是劣品丹药没有用？苏锦鲤的心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一道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咕噜”声，从萧玦的喉间传来。

那是喉结滚动的吞咽声！

有用了！

苏锦鲤眼中迸发出巨大的惊喜。

“吱呀——”

房门被猛地推开，王嬷嬷那张阴沉的脸出现在门口，她身后还跟着两个虎视眈眈的婆子。

“王妃娘娘好兴致，竟在洞房里玩起猫来了？”王嬷嬷皮笑肉不笑地走进来，目光如鹰隼般在房内巡视，最后定格在萧玦的脸上，“咦？王爷的脸色……似乎好看了些？”

她几步走到床边，仔细端详着萧玦，发现他原本死灰的脸上竟真的泛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色。

她眼底闪过一抹杀意，随即转向苏锦鲤，厉声喝道：“你刚才给他吃了什么？！”

“没……没有……”

“还敢狡辩！”王嬷嬷一把扼住苏锦鲤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给我搜！”

两个婆子上前，粗暴地在苏锦鲤身上摸索，最后只找到了那个空空如也的白玉瓶。

王嬷嬷一把夺过药瓶，放在鼻尖嗅了嗅，一股极淡的药香传来。

她脸色一变，死死地盯着苏锦鲤：“这是什么丹药的瓶子？药呢？”

苏锦鲤疼得脸色发白，只能咬死不认：“我不知道……这是我捡的……”

“捡的？”王嬷嬷眼神越发阴鸷，她掂了掂手中的空瓶，忽然冷笑道，“好，既然王妃说不清来历，这瓶子又出现在王爷房中，那就由不得你了。为了王爷的安危，这瓶子和里面可能残留的药渣，老奴必须带走，交给太医查验！来人，把瓶子收好！”

一个婆子立刻上前，用手帕小心翼翼地将白玉瓶包好。

王嬷嬷的目的根本不是查验，而是要拿走证据，再反过来诬陷她！

苏锦鲤心急如焚，却无计可施。

就在这时，脑海中的系统音再次响起。

【叮！宿主成功为濒危者续命，属中善。获得功德点：10。】

【功德累积，系统等级提升至“行善新手”巅峰，即将晋级。

特别奖励新手技能：善恶识人。】

【善恶识人：凝视目标，可辨其内心善恶阵营。

善者呈金光，恶者显红光，中立者为白光。】

苏锦鲤下意识地抬头，凝神看向王嬷嬷。

刹那间，王嬷嬷的身上浮现出一层刺眼的猩红色光晕，光晕之中，一个斗大的“恶”字若隐若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恶意。

果然是她！

苏锦鲤猛地抬头，视线扫过房梁。

借着烛火，她看到房梁与墙壁的夹角处，有一个不自然的黑点——那是一个监视孔！

原来她的一举一动，一直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下！

今夜之事，绝不会善了！

王嬷嬷拿到了瓶子，目的达成，便不再与她纠缠，转身欲走。

不行，不能让她就这么走了！

那个白玉瓶的纹章是个巨大的隐患，若是被人查出什么……

电光石火间，苏锦鲤的目光落在了桌上备着的茶点上。

她忽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抱住王嬷嬷的腿，用带着哭腔的、颤抖的声音哀求道：“嬷嬷，求求你，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药渣……那药渣不小心洒在点心里了，我喂猫了……”

她一边说，一边胡乱地指着桌上的一碟桂花糕。

王嬷嬷一愣，低头看去，只见那碟桂花糕上，确实沾着一些比粉末还细碎的、几乎看不见的白色“药渣”。

她顿时信了七分，毕竟这乡下来的野丫头，蠢笨慌乱之下做出这种事也正常。

“没用的东西！”王嬷嬷厌恶地一脚踢开她，对身后的婆子吩咐道，“去，把那碟点心也带走，一并查验！”

一个一直跟在后面、从未出声的瘦高婆子上前，端起了那碟桂花糕。

苏锦鲤趴在地上，看似瑟瑟发抖，眼底却掠过一抹无人察觉的冷光。

她刚刚在扑倒的瞬间，用尽全身力气，将自己指甲缝里的那颗续命丹药渣，精准地弹进了旁边的莲子羹里。

而她指给王嬷嬷看的桂花糕，上面沾染的，不过是她从香炉里捻来的一点香灰。

那个端走桂花糕的婆子，就是房梁上那个偷窥者。

她记得那婆子走路时轻微的跛脚。

看着王嬷嬷一行人带着“罪证”扬长而去，苏锦鲤缓缓从地上爬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她走到桌边，端起那碗莲子羹，缓步走到房梁的监视孔正下方，将碗高高举起，仿佛是在祭奠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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