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以爱之名

一个星期的时间转瞬即逝，这些天间。

林渡依旧没有醒来，只是迷迷糊糊睡着，但却又陷入混乱的梦境。梦里的世界光怪陆离，既有地球的高楼大师，也与这方世界的剑影交织，枕着刀剑般，坐立不安。

剧烈的思念折磨着他，林渡在梦中无意识地呢喃：“宁真……你别走……宁真……”

虽然声音很轻，但却被一直守在他床边的阿箐听得清楚。

她正拧着毛巾的手骤然停住，水滴落在盆中，发出滴答的声音。

她缓缓转过头，看着林渡在睡梦中拧起的眉头，听到他无意识地呼唤着那个名字，却像是利刃。扎进她心口最软处。

原来……竟是这样。

原来不顾性命的相救，那些两个人之间的暧昧与浪漫，那些时而凝视她的眼神……都有了解释。

她只是像林渡口中的，那个“宁真”啊。

像那个他口中“朝思暮想”、“隔着最远距离”的人。

阿箐心中升起一抹难言的情绪。

她本是一个肆意天下，纵横江湖的人，平日里最看不得就是男女间的扭扭捏捏和柔情绵绵，可是如今林渡口中所言，却让她有了几分心痛。

她也渴望自己是一个人的唯一。

......

林渡的意识逐渐从深海浮向温暖的光明。

他先感受到的是一缕带着药香的微风，随后是身下床单的触感。指尖微微颤动，林渡感到有人猛地握紧了他的手——那双手是小巧、温热的，此刻却正轻轻发抖。

“林渡……？”阿箐的声音很小，仿佛会随风消散一般。

林渡有些艰难的杵着床支撑起了自己的上半身，他看到阿箐眼中的欣喜，还有几分难以察觉的落寞。

他呼出了一口气，此时感受着体内气池的变化，却是感到原本盈满的真元此时完全干涸，宛若死去。

三境巅峰的气息消散得像是从未有过。

他有些惊恐，想要起身。

却发现自己的下半身已经全无知觉，整个人顿时愣在了原地。

心中一种难言升起，其实自己刚醒来就有一种预感，自己可能会成为一个废人。

但没想到，事实是如此的真切，痛苦！

他习惯性的想从腰间去取自己制作的卷烟，口袋中却空无一物。

阿箐此时虽然有千言万语，却不知道从何说起。只是慢慢起身，悄无声息地走出房间。

她靠在院中的老树下，仰头看着枝叶间漏下的天光，眼睛干涩得发疼，却流不出一滴泪。

温酒从外面归来，见她失魂落魄地站着，心下明了，暗叹一声，终究没说什么。

自那天起，阿箐待林渡依旧周到，却透着一股刻意的疏离。她不再坐在他床边说话，喂药时指尖尽量避免触碰他，眼神总是落在他肩膀以下的位置。

林渡察觉到了这变化。他问过两次，阿箐只摇头说“没事”。可她微红的眼圈和周身环绕的哀伤，却瞒不过人。

经过几番思量，结合自己梦中记忆，林渡心中已经猜到了缘由。

这日傍晚，晚霞如锦。

阿箐照例端来药碗，准备扶他起来喝药。

“阿箐，”林渡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我们说说话吧。”

阿箐动作猛地一顿，她垂着眼：“你先把药喝了吧，要凉了。”

“药待会儿喝。”

林渡看着她，“你这些天不高兴，是因为我昏迷时，说的话，对吗？”

阿箐身体微微一震，咬着下唇，只是倔强地不吭声。

林渡叹了口气，放缓声音：“那是我的......我的过去，一个……很长也很痛的故事。你想听吗？”

阿箐沉默许久，终于轻轻点了点头，将药碗放在床边小几上，却仍旧不肯看林渡。

林渡从自己十岁那的那场车祸说起，说到黑暗中度过的五年，说到那个不知容貌却点亮了他生命的女孩，说到空白的照片和那句“下一个你爱上的人，就是我的模样”。

他的语气很平缓，但是却流露着伤感，几乎像在讲别人的故事，只是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显示了清晰。。

阿箐一开始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角，后来渐渐听入了神，抬头怔怔地望着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心疼。

“所以，我拼命想回去，想变得更强，以为那样就能找到回去的方法。”林渡苦涩地笑了笑，

“直到那次我遇见你。”

阿箐的心跳猛然剧烈跳动。

“你的声音，或是偶尔的小动作，甚至生气时瞪眼睛的样子……都像她。”

林渡十分坦诚地看着阿箐，目光清澈，

“我救你，保护你，一开始的确。是因为我觉得……好像保护了你，就是保护了那个我没能护好的她。”

阿箐的脸色发白，手指渐渐收紧。

“但是阿箐，”

林渡的语气无比认真，“那只是‘起初’。”

他十分努力，想坐直些，但腰部无力，试了两次只能放弃，显得有些狼狈，但是仍坚持看她

“这些天，我躺在这里，想了许多。那位前辈说得很对啊，覆水不易收，破镜难重圆。逝者已矣，而生者……总是要向前看的啊。”

“我对宁真的思念是真的，对她的亏欠也是真的。但那已经过去。我再也见不到她了，也再回不到那个世界。”

他顿了顿，声音轻而坚定，

“而现在，在我眼前，会因为我受伤哭泣，会不眠不休守着我的，是你，阿箐。”

“你从不是任何人的影子。”

他一字一句道，“你就是你。是那个会跟我斗嘴，会嫌我烦，却会在危险时挡在我前面的阿箐。是那个我醒来第一眼就想看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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