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族林比试（上）

阿箐将「定风波」拿在手中观玩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递还给温酒。

温酒淡淡一笑，问道：“觉得这支笛子如何？”

阿箐微微蹙眉，认真想了想，才开口道：“笛子本身并没有太多繁复的雕刻装饰，它的雅致，全在每一处线条的流畅与自然。握在手里，是一种恰好的微凉，也有着恰好的分量。嗯……让人总觉得它不止是一件乐器——它更像是案头的一件清供，是掌心能托起的一片山水，是能够握在手里的一段……幽静的月光。”

温酒听罢，轻轻点头，随即却抬手抱拳，说道：“二位，我眼下还有些要紧事，就不多闲聊了。日后有缘，再见。”

话音落下，他左手掐了一道诀，整个人顿时化作一道淡青色的影子，瞬息间便消失在原地。

“这温酒……竟然也是身法上的高手。”林渡心中微动，不禁生出了几分好奇。

阿箐转过头，看向林渡，嬉皮笑脸地说：“嘿嘿，明天就是和隔壁银铃山寨比试的日子啦，你有没有信心呀？”

若是之前还未领悟“古剑四式”的林渡，或许还真会有些顾虑。毕竟他从未与南疆的修士正式交过手，难免经验不足。但如今，经历了与鬼峙的那一场战斗，又掌握了“有仙则名”这样威力惊人的招式，林渡心中已是底气十足。

“呵呵，区区魁首，势在必得。”

阿箐听他这么说，撇撇嘴“切”了一声，自顾自扭头跑到花海深处玩耍去了。

晌午时分，林渡回到了月湖山寨。

在自己暂住的小院里，他将古剑四式的第三招“水不在深”反复推演了好几遍，颇有些新的体会。但那第四招“有龙则灵”，却依旧毫无头绪，眼前仿佛又被一座大山挡住，需要持续地挖掘、琢磨，才有可能窥见其中真意。

不难想象，倘若真能掌握“有龙则灵”这一绝招，林渡就等于拥有了一道极强的底牌，实力将完全不同往日。仅仅是一招初窥门径的“有仙则名”就已如此霸道，若是再熟练掌握了“有龙则灵”……那威力简直难以估量。

林渡心里这么盘算着，不由得低笑出声。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飞快流逝，转眼就到了第二天。

……

族林大比现场。

比试采用抽签制决定顺序，总共有六十四人参加，一轮之后剩下三十二人，以此类推，今天便要决出前八强。

林渡抽到的是十五号，顺序比较靠前，他心中却一片平静，毫无波澜。

看着台上两个山寨的年轻一辈比试，林渡觉得有些无聊。因为大多数参赛者都只有第二境淬体上下的实力，这种层次的交手，实在没什么观摩的必要。只有少数几位达到第三境凝元的修士登场时，才会引起林渡仔细观看的兴趣。

终于，随着一声锣响，又一组胜负分晓。

林渡也从观战席上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

顿时，四周不少目光从各个方向投了过来。压低了的议论声隐约传来：

“喂，这人没见过啊，他是谁？”

“听说好像是月湖山寨请来的一位外姓家老，实力挺强的！”

“哼，那又怎样？碰上我们银铃寨的石在天，照样得输。石在天可是咱们寨里数一数二的年轻高手。”

“行了，少说两句。”

林渡走上擂台，对面站着一位身穿武院服饰的青年，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傲气。

然而，当石在天看见林渡手中那柄流转着碧蓝色光晕的长剑——“白泽”时，他脸上的狂妄之色收敛了不少。

天下兵器，有个简单的划分标准：凡品兵器光泽暗淡，一眼可辨；比凡品高一阶的，是地级兵器，表面浮现大地般的玄黄色光泽；而在地级之上，更为罕见、价值也更高的，便是天空级兵器，其色泽多为淡蓝或碧蓝色。

林渡手中的白泽剑，剑身萦绕着清澈的碧蓝色光晕，整体气度不凡，显然是一柄天穹级的武器。

石在天作为寨中颇受看重的年轻一辈，手中的兵器也不过是地级，与天空级兵器相比，先天便落了下风，这几乎是一条难以跨越的鸿沟。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开口道：“这位兄台，很是面生，以前似乎从未见过。”

林渡淡然一笑：“我并非南疆人士，阁下没见过我也属正常。” 他顿了顿，接着道：“我手中之剑名为‘白泽’，乃是天空级兵器。如此对决，难免有失公平。不如你我二人空手过招，如何？”

林渡向来不屑于凭兵器之利压人。况且南疆之民大多性情质朴，他也不想给人留下仗器凌人的印象。

石在天闻言，眼中掠过一丝感激。对方竟主动点破了自己不便明说的顾虑。他当即抱拳，郑重应允：“好！”

鼓声擂动，比试开始。

林渡虽以剑修为主，但对空手搏击也并非一窍不通。他从容运起身法，与石在天周旋起来。

交手数合之后，林渡心中略感意外——对方的拳法造诣竟颇为深厚，丝毫不逊于自己。石在天的每一拳都劲力饱满，虎虎生风，甚至打得空气都微微震荡。

林渡心道，与此人认真打上一场，对自己的拳术修行应当颇有助益。于是他故意将自身境界压制到与对方相同的凝元初期水准，两人你来我往，足足过了上百招，林渡才寻得一个破绽，将石在天击败。

定音的锣声响起，胜负已分。

台下月湖山寨的众人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与欢呼，叫好声此起彼伏。就连对面银铃山寨的席位上，也有不少人暗自点头，显然对林渡展现出的实力不得不表示认可。

石在天虽然落败，但能遇到林渡这样难得的好对手，他也觉得收获匪浅。人生能逢如此敌手，本就是幸事。他洒脱地抱拳一礼，转身下台。

林渡刚回到观战席，一只厚重的手掌便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重昊那浑厚的声音随之传来：“林渡兄弟，没想到你的拳脚功夫也如此了得！佩服，佩服啊！”

明哲远此时也满面笑容。林渡代表的是月湖山寨的颜面，如今击败了对方的一名强手，自然让他脸上有光，于是也跟着连声称赞起林渡来。

林渡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恭维与赞许，都只是恰到好处地微笑回应，既不显得冷淡，也不过于热络。

阿箐在一旁瞧着，轻轻哼了一声：“你可别得意忘形了！”

接下来的比试，对林渡而言多少有些乏味。他轻而易举地连胜数场，一路晋级，一时之间风头无两，甚至引得观众席上不少姑娘暗中投来倾慕的目光。

不过，林渡依旧神色平静，仿佛这一切都再寻常不过。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不过都是些小场面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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