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月湖山寨

南疆，位于这方世界南部，丘陵起伏，毒虫猛兽遍布。正因是生态气息最为浓郁之地，此处亦盛产诸多稀世药草与灵兽。只要敢踏入连大陆顶尖强者都忌惮的“十万深山”，便有机会取得天大的机缘。深山大泽之中，更常隐居着强大修士，或隐藏着遗泽后世的不朽传承。

南疆，可说是一个机缘与危险并存之地。

林渡所属宗门位于南疆以北的中原地带。整个大雁王朝疆域涵盖南疆与中原两地：中原多有名门世家、大型宗门盘踞，关系错综复杂，水深难测；南疆则多以城寨为主，一城即是一方势力，彼此之间因祖辈血脉渊源，多为同盟关系。

林渡的师门长明山地处中原与南疆交汇之处，故对南疆略有了解，却知之不详。

不过自己好歹是三境修为，一路行来，所见山寨居民大多为普通人，偶有修士也只是第一、二境而已。

普通人向他投来好奇而敬畏的目光；而那些修士则个个神情警惕，手时刻按在腰间佩刀上。对此区别，林渡心中了然——普通人视修士如遥不可及的存在，多不明白修道途中的险恶与诡诈；而这些山寨中的修士，想必已领略过修道路上的阴暗，对于和自己一般的修道者自然抱有警惕之心。

交谈间，林渡得知青年名叫重昊，眼前这座山寨名为“月湖山寨”，得名于寨旁那弯月牙形的湖泊。

不多时，两人来到一处明显高于周遭民居的竹楼前。竹楼未作繁饰，唯正门门头悬着一块石板，上刻三个遒劲大字：“议事堂”。林渡身为修道者，一眼便瞧出其中门道——这三字显然是以极高明的刀道篆刻而成，年代虽不可考，却仍透出书写者深厚的修为底蕴。

见林渡饶有兴致地端详那三字，重昊眼中敬意更添几分。他轻咳一声道：“林渡兄弟果然不凡，一眼便看出这三字非同寻常。”

林渡微微一笑：“还请指教。”

重昊眉头微扬，颇带自豪地说道：“这是咱们山寨昔年一位强者所留。他游历归来时，已臻五境修为，乃山寨自古至今第一荣耀。为让后人观摩其刀道真意，特刻写于此。”

五境——在这方世界已属不可小觑的存在。没想到区区一座山寨，竟曾出过这般强者。

林渡听罢，对南疆不由更生几分好奇。

竹楼外的守卫见有生人，目光顿时投向重昊。重昊摆手道：“不必如此警惕，这位是外来客人。”

但那几人仍未让行，显然到了此地，重昊的话语权也有限。

重昊只得立于门前，提气朗声道：“族长，重昊带人求见。”

片刻，内里传来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进来。”

守卫这才让开通路。

入内是宽敞的厅堂，中央置有大型方桌，四周摆满坐凳，显是议事之所。重昊目不斜视，径直朝内廊走去，林渡随即跟上。

穿过走廊，眼前是一方简朴小院，除几间房舍外，唯有一口池塘，池中疏疏落落栽着几株荷花。

池畔坐着一位老态龙钟之人，面上皱纹深刻，神色间却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度，正是族长威严。

老族长显然亦是修道之人，一见林渡，原本微眯的眼睛缓缓睁开了些。

林渡心知对方便是月湖山寨族长，自己虽为外人，礼数不可失，遂率先拱手道：“在下林渡，中原人士，因迷路偶然至此。见过月湖山寨族长。”

此话不卑不亢，出自一名看似仅十七岁、稚气未脱的少年之口，令老族长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且他见这少年气定神闲，背负古剑，显然并非庸常之辈。

“哪里哪里，年轻人多礼了。”

他说着从椅上起身，走到二人面前。

“不愧是中原而来的年轻俊杰，气度超然。不知修炼多久了？”

此言一出，林渡心下了然：这是在探问自己境界。江湖素有不成文的规矩，初识之人不宜直问修为，故以“修炼多久”婉转相询。这也合乎情理——陌生修士来到自家地盘，身为一族之长，弄清底细自是应当。

“林某不才，目前三境后期。”

老者神色间闪过一丝惊诧。

三境后期——这甚至高出他自身的三境初期不少。世人皆知，修炼愈至后期，进境愈是艰难。三境凝元本就是寻常修道者的一道大关，许多人历尽艰辛踏入此境，以为往后可靠水磨功夫缓缓突破，谁知这一等，往往便是一生。天资卓绝者，或受家族资源倾力栽培，或可侥幸突破至三境初期；但若资质不足又无机缘，再进一步简直难如登天。

而眼前这少年年纪轻轻，竟已臻至三境后期，若非天资超绝，便是深受栽培。无论如何，都足以说明——此子，了不得！

老族长笑容愈盛，对重昊道：“如此贵客临门，怎此刻才引荐给我？”

随即召来几名侍从，吩咐速备晚宴，定要亲自好生款待这位远来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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