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灵汐：道护长白山（第十八章）

参女峰的参苗刚挺起身杆，春女峰下的村落就飘起了焦糊味。往年这时节，春女峰的“春风坡”该是蒲公英漫坡飞、野蔷薇绕石开的模样，风一吹都带着清甜，可如今再去看，坡上的草木全成了焦黑色，连土里都渗着热气，有村民夜里路过，见坡中央悬着团红焰，焰子里裹着个庞然影子，翅膀一扇就卷起烫风，连石头都被烤得发裂。

“灵汐仙师，再这么烧下去，田里的玉米要全枯了！”村民赵大叔背着半袋焦粒来寻灵汐，裤脚还沾着火星子，“我今早去坡边打水，刚靠近泉眼，水壶就被热风燎得变了形，泉里的水都烫得能洗手，这哪是春风坡，分明是火焰山啊！”

灵汐扶着墨渊的右臂——他的左臂还缠着厚厚的绷带，虽能抬起来，却再难凝聚强韧的灵气。指尖的菩提叶泛着灼人的光，比遇见过的任何恶兽都更让她心悸：“春女峰的灵脉是‘风脉’，主调和温凉，如今热风焚草，定是恶兽引动了脉中火气。”墨渊望着春女峰的方向，眉头拧成结：“山志只提它‘善驭焚风，性烈’，没说其他，我们得更小心。”

出发前，灵汐把伤药和净心露都交给阿糯，又摸了摸木蛇仙背上的旧伤——上次被灵参兽抓伤的地方刚结痂，鳞片还泛着淡粉色：“你若撑不住，就先退到坡下，别硬扛。”木蛇仙甩了甩尾巴，用头顶了顶她的手，眼神坚定：“我守这山千年，哪能让你和墨渊先生独自冒险。”

三人往春女峰走，越靠近春风坡，空气越烫，连呼吸都带着灼感。到了坡边，那团红焰终于清晰——是只形似雄狮的妖兽，浑身裹着跳动的火焰，一对巨大的翼翅展开时，能遮住半片坡地，翼尖扫过焦草，瞬间就燃起点点火星，它的眼睛是暗金色的，盯着灵汐时，竟没立刻扑上来，反而停在原地，发出低沉的嘶吼。

灵汐举起紫云剑，证道符的金光在剑身流转，刚要开口喝止，那妖兽却先出了声，声音沙哑得像烧红的铁块摩擦：“九尾狐……你的气息，我记了千年。”

灵汐的心猛地一沉——千年？她攥着剑柄的手紧了紧，仔细回想千年前的过往，却没半点关于这只焚风兽的记忆。“我不认识你。”她冷声回应，“你焚草伤民，扰了山的安宁，今日我便要将你重新镇回山底！”

“不认识？”焚风兽发出一声带着嘲讽的低吼，翼翅扇起阵热风，地上的焦草灰被卷得漫天飞，“千年前昆仑墟外，你在雪地里救过一只小火兽，喂它吃灵果，还帮它包扎过伤口，你忘了？”

灵汐的记忆突然被掀开一角——千年前她刚离开族群，在昆仑墟外迷了路，确实遇过一只被猎人陷阱伤了腿的小火兽，浑身是血，缩在雪地里发抖。她当时心软，喂了它几颗随身携带的灵果，又用草药帮它敷了伤，后来风雪变大，她就和小火兽分开了，没想到……那只小火兽竟长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当年我救你，是念你无辜，可如今你焚风伤民，害山民生计，这不是你作恶的理由！”灵汐压下心头的波澜，剑气直逼焚风兽，“春女峰的灵脉若被你焚枯，整座长白山的气候都会乱，你可知后果？”

焚风兽却怒了，翼翅猛地一振，灼热的风裹着火星，直扑灵汐：“我被镇在山底千年，灵脉的火气快把我烧枯了！若不出来，我早成了一堆灰烬！这些凡人的死活，与我何干？”

木蛇仙立刻冲上前，尾尖甩出最强的寒气，寒气与热风撞在一起，“滋啦”一声冒出浓白的雾，暂时挡住了火星：“灵汐仙师，它的腹部没裹火焰，是弱点！”墨渊也用仅能活动的右臂凝出光盾，护在灵汐身前：“你趁机过去，我帮你挡着！”

灵汐点头，纵身跃向焚风兽的腹部，紫云剑的剑气带着灵光，直刺过去。可焚风兽早有防备，突然转身，用翼翅挡住剑气，同时张口喷出一团烈焰，竟绕过灵汐，直逼墨渊——它瞧出墨渊受伤，想先除掉这个牵制！

“墨渊！”灵汐惊呼着，想转身回护，可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就在烈焰要扑到墨渊身上时，木蛇仙突然从斜刺里冲了出来，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前面——“滋啦”一声，灼热的火焰瞬间燎焦了它的鳞片，黑色的烟雾裹着焦糊味冒了出来，它痛得嘶吼一声，却仍死死挡在墨渊身前，尾巴还在用力甩向焚风兽，想逼退对方。

“木蛇仙！”灵汐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剑气暴涨，狠狠劈向焚风兽的翼翅。焚风兽被剑气击中，翼翅上的火焰灭了大半，痛得后退几步，暗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丝复杂的光。灵汐趁机冲到木蛇仙身边，想扶它起来，可木蛇仙的身体已经开始发凉，腹部的鳞片被烧得卷了边，鲜血顺着伤口渗出来，连呼吸都变得微弱。

“灵汐仙师……别管我……快……镇住它……”木蛇仙的尾巴轻轻勾了勾她的手，像是在安慰，“我守这山……千年了……终于能……帮你一次……”话音刚落，它的身体彻底软了下去，鳞片上的灵光一点点暗了，最后彻底消失在灼热的空气里。

“木蛇仙！”灵汐的哭声被热风裹着，散在春风坡上。墨渊忍着左臂的剧痛，用尽全力凝出灵气锁链，缠住焚风兽的四肢：“灵汐，别慌！木蛇仙是为守护而死，我们不能让它白牺牲！”

焚风兽看着倒在地上的木蛇仙，又看看哭红了眼的灵汐，翼翅扇动的速度慢了下来，身上的火焰也淡了几分，像是被触动了什么。灵汐抹掉眼泪，握紧紫云剑，将菩提叶的所有灵光都注入剑身——剑气化作一道金色光柱，直刺焚风兽的腹部弱点。

“罢了……”焚风兽发出一声长叹，没再躲闪，任由剑气刺穿腹部，身上的火焰瞬间熄灭，“当年你救我，今日我害你同伴……算扯平了。你要镇我，便镇吧，只是……春女峰的灵脉火，若不疏导，迟早还会出事。”

灵汐没说话，指尖凝出五道金色符文，贴在焚风兽身上。她扶着墨渊，带着焚风兽往春女峰山根走——那里有块“镇风石”，是上古镇风脉恶兽的法器。到了石前，她将焚风兽推进石下的石穴，又把菩提叶贴在镇风石上，注入灵光：“此石为界，风脉为锁，你若再敢焚风伤民，便永世困于此地。”

石穴里传来焚风兽低沉的回应，渐渐没了声息。没过多久，春风坡的热风散了，焦草旁冒出了嫩绿的新芽，烫泉也恢复了清凉。可灵汐却蹲在木蛇仙倒下的地方，久久没动——她轻轻拢起一捧焦土，里面还裹着几片烧焦的鳞片，那是木蛇仙守护这山千年的痕迹。

墨渊走到她身边，用没受伤的右臂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我们会记住它的，往后守护这山，也替它一起守。”灵汐点头，眼泪落在焦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知道，还有最后一座秀女峰，最后一只恶兽，她必须撑下去，替木蛇仙，替所有守护这山的生灵，守好这人间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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