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医女青寒

沈惊尘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那女子虽身陷囹圄，脊梁却挺得笔直，眼神里的倔强像极了绝境中不肯弯折的野草。他想起师父常说的“侠者，见不平则鸣”，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

“他们在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难道就没人管吗？”沈惊尘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苏慕遮叹了口气，压低声音：“沙城的城主与黑风教勾结，这些教徒在城里几乎横行无忌。我们现在根基未稳，贸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

李乘风也点头：“苏公子说得对。这女子看着不像普通百姓，黑风教抓她或许另有目的，我们先跟上看看，再做打算。”

沈惊尘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冲动。他知道两人说得有理，可眼睁睁看着那女子被拖拽远去，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了。三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跟上了黑风教徒的队伍。

黑风教徒押着女子，径直走向城主府旁的黑风分舵。那分舵是一座气派的院落，门口立着两尊石狮子，朱漆大门上挂着“黑风堂”的牌匾，与周围的民居格格不入，透着一股嚣张气焰。

教徒将女子押进院子，“砰”地关上了大门。沈惊尘三人躲在街角的茶馆里，透过窗缝远远望着。

“这分舵守卫严密，硬闯肯定不行。”李乘风皱眉，“我们得想个办法混进去。”

苏慕遮目光扫过街道，落在不远处一个挑着药箱的郎中身上，眼睛一亮：“有了。”

半个时辰后，沈惊尘换上了一身粗布麻衣，背着一个破旧的药箱，跟着“郎中”苏慕遮走向黑风分舵。李乘风则扮成药童，低着头跟在后面。

“站住！干什么的？”门口的守卫拦住了他们。

苏慕遮拱手，脸上堆起谄媚的笑：“这位大哥，我们是城里的郎中，听说贵堂有人受了伤，特来诊治。”他偷偷塞给守卫一小块碎银子，“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守卫掂了掂银子，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侧身让开：“进去吧，动作快点，别乱看。”

三人连忙走进院子，只见院内栽着几棵枯树，墙角堆着兵器，几个教徒正坐在石桌旁喝酒，时不时发出粗鲁的笑骂声。空气中弥漫着酒气和淡淡的血腥味。

“这边请。”一个管事模样的教徒走过来，不耐烦地挥挥手，“堂主在里面等着呢。”

三人跟着管事穿过回廊，来到一间偏房。刚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女子的痛呼。沈惊尘心头一紧，快步走进屋，只见那被抓的女子被绑在柱子上，嘴角带着血迹，一个满脸横肉的教徒正拿着鞭子，似乎刚抽打过她。

“你们就是郎中？”一个坐在椅子上的矮胖汉子抬眼看来，他穿着黑色锦袍，腰间挂着玉佩，正是这分舵的堂主，人称“笑面虎”钱通。

苏慕遮连忙点头：“正是在下。不知堂主哪里不适？”

钱通指了指自己的胳膊，那里缠着绷带，渗出血迹：“昨天跟人动手，受了点伤，你们给看看。”

苏慕遮走上前，假装查看伤口，余光却瞟向那女子。她似乎察觉到有人看她，抬起头，目光与沈惊尘相遇。那是一双清澈却带着锋芒的眼睛，像是淬了冰的琉璃，让沈惊尘莫名一震。

就在这时，女子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我乃江南药王谷弟子林清寒，你们抓我没用，我师父很快就会来救我！”

“药王谷？”钱通嗤笑一声，“一个快被灭门的门派，还敢说这种大话？乖乖把你们谷里的‘回春散’秘方交出来，老子或许还能饶你一命。”

林清寒眼中闪过一丝恨意：“休想！那秘方是用来救人的，绝不能落到你们这群恶人手里！”

钱通脸色一沉：“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打！”

旁边的教徒举起鞭子就要再打，沈惊尘再也忍不住，猛地上前一步，挡在林清寒面前：“堂主，这姑娘看着像是中了毒，若是再打，恐怕就活不成了，到时候秘方的事……”

钱通一愣，上下打量着沈惊尘：“你能看出她中了毒？”

沈惊尘点头，其实他只是随口一说，想拖延时间：“她脉象紊乱，脸色发青，分明是中了一种慢性毒药。若是不及时解，不出三日就会气绝身亡。”

林清寒也愣了一下，随即配合道：“我……我确实中了毒，只有我们药王谷的解药能解。”

钱通眼珠一转，觉得有利可图：“好，那就先不打她。你们两个，一个给我治伤，一个给她解毒，若是敢耍花样，老子让你们碎尸万段！”

苏慕遮连忙应下，拉着钱通去了隔壁房间。沈惊尘则走到林清寒身边，假装查看她的情况，低声道：“我们是来救你的，别声张。”

林清寒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点了点头。

沈惊尘从药箱里拿出银针，假装要施针，手指却悄悄在她手腕的绳索上摸索。这绳索是特制的，异常结实，他试了几次都没能弄断。

“动作快点！”门外传来教徒的催促声。

沈惊尘心里着急，突然看到林清寒腰间别着一个小巧的玉簪，他灵机一动，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林清寒会意，微微侧身，让玉簪露了出来。沈惊尘趁机拿起玉簪，藏在手心，继续假装施针，暗中用玉簪的尖端一点点磨绳索。

玉簪质地坚硬，绳索渐渐被磨断了一丝。就在这时，隔壁房间突然传来苏慕遮的惊呼：“不好！堂主，你的伤口恶化了！”

钱通的怒吼声随即传来：“什么？废物！快给老子治好！”

门口的教徒被吸引过去，探头朝隔壁看。沈惊尘抓住机会，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啪”的一声轻响，绳索终于断了。

林清寒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趁教徒回头的瞬间，猛地挣脱束缚，一掌拍在他的后心。那教徒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快走！”沈惊尘低声道。

两人刚跑到门口，钱通和苏慕遮就从隔壁冲了出来。钱通看到倒在地上的教徒和挣脱束缚的林清寒，顿时明白过来，怒吼道：“抓住他们！”

苏慕遮趁机将手里的药粉撒向钱通，拉着沈惊尘和林清寒就往外跑：“快跑！”

院子里的教徒见状，纷纷拔刀围了上来。李乘风不知从哪里冲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把钢刀，砍倒了两个教徒，大喊道：“这边走！”

四人且战且退，冲出黑风分舵。街上的百姓看到这一幕，纷纷避让。黑风教徒紧追不舍，喊杀声震天。

“往这边！”林清寒突然说道，带头拐进一条狭窄的巷子。这巷子错综复杂，像是迷宫一般，显然她对这里的地形很熟悉。

四人在巷子里七拐八绕，终于甩掉了追兵，来到一处废弃的宅院。

“多谢三位相救。”林清寒喘着气，对着三人拱手道谢，脸色因失血和虚弱有些苍白。

“姑娘客气了。”苏慕遮摆摆手，“我们本就看不惯黑风教的所作所为。”

李乘风问道：“姑娘，你说你是药王谷的弟子，药王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林清寒眼中闪过一丝悲伤：“三个月前，黑风教突然袭击药王谷，抢走了我们谷里的珍贵药材，还杀害了许多弟子。我师父拼死让我带着回春散的秘方逃出来，没想到在沙城还是被他们抓住了。”

“回春散是什么？”沈惊尘问道。

“是一种能生死人肉白骨的灵药。”林清寒解释道，“但若是用得不当，也能制成剧毒。黑风教想要秘方，肯定是想用来作恶。”

苏慕遮皱眉：“这么说来，黑风教招兵买马，或许与这回春散有关？”

“很有可能。”林清寒点头，“他们抓了很多江湖人士，说不定是想用回春散治疗伤员，增强实力。”

沈惊尘突然想起一事：“对了，你刚才说中了毒，是真的吗？”

林清寒苦笑一声：“是真的。他们抓我的时候，给我下了‘蚀骨散’，每天都会发作一次，痛不欲生。”

“那可有解药？”沈惊尘连忙问道。

“解药需要几味珍贵的药材，这里恐怕找不到。”林清寒摇头，“不过我自己配了点缓解的药，能暂时压制。”

四人沉默下来，气氛有些沉重。黑风教的势力越来越大，阴谋也越来越深，他们肩上的担子仿佛更重了。

“林姑娘，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苏慕遮问道。

林清寒眼神坚定：“我要找到师父，然后联合其他正道门派，揭露黑风教的阴谋，为药王谷的弟子报仇。”

“我们也要去黑风岭，找黑风教报仇。”沈惊尘说道，“不如我们同行？”

林清寒眼睛一亮：“真的吗？那太好了！我知道一条小路可以绕过黑风岭的正面守卫，或许能帮上你们。”

“那就太好了！”李乘风高兴地说道，“我们正好愁没办法潜入黑风岭呢。”

苏慕遮点头：“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在这宅院休整几天，等林姑娘的伤势好些，再动身前往黑风岭。”

大家都没有意见。沈惊尘看着林清寒，她正低头处理伤口，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她脸上，映出淡淡的绒毛，明明是柔弱的模样，眼神却透着一股韧劲，让他心里莫名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

他不知道，这次相遇，将会是他江湖路上最重要的转折之一。而林清寒也没想到，这三个萍水相逢的人，会成为她最信任的伙伴，陪她走过最艰难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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