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大漠孤烟直

沈惊尘在颠簸的马车中悠悠转醒，刺目的阳光透过车帘缝隙照在脸上，带着戈壁滩特有的干燥灼热。他动了动手指，只觉浑身骨骼像是散了架一般酸痛，丹田内的内力更是空荡荡的，连提气都有些困难。

“你醒了？”苏慕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明显的欣喜，“感觉怎么样？”

沈惊尘侧过头，看到苏慕遮正用布条包扎着手臂上的伤口，布条已经被血浸红了大半。李乘风坐在对面，正低头擦拭着他那把锈迹斑斑的钢刀，听到动静，抬头投来关切的目光。

“我没事……”沈惊尘的声音沙哑干涩，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苏慕遮按住。

“躺着别动，你这次内力透支太严重了。”苏慕遮递过一个水囊，“先喝点水。”

沈惊尘接过水囊，咕咚咕咚喝了大半，喉咙的灼痛感才缓解了些。他看着苏慕遮手臂上的伤，又看了看李乘风，愧疚道：“都怪我太冲动，连累你们了。”

“说什么傻话。”李乘风放下钢刀，爽朗地笑了笑，“咱们是盟友，难道还能眼睁睁看着你被那老怪物欺负？再说，要不是你最后那招‘流云破天’震伤了他，咱们今天能不能全身而退还不一定呢。”

苏慕遮也点头附和：“李捕头说得对。那黑袍老者是黑风教四大堂主之首，人称‘玄铁手’墨天行，武功深不可测，你能在他手下撑那么久，已经很了不起了。”

“玄铁手墨天行……”沈惊尘将这个名字记在心里，眼神变得冰冷，“此仇，我记下了。”

“现在可不是说报仇的时候。”苏慕遮叹了口气，“墨天行虽然受伤，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咱们得尽快离开这片戈壁，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整，否则被他追上来，就麻烦了。”

李乘风点头道：“我已经问过胡三，前面一百多里有个‘月牙泉’，那里有水有草，是来往商队的必经之地，咱们可以去那里落脚。”

马车继续前行，车轮碾过戈壁滩的碎石，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沈惊尘靠在车厢壁上，闭目调息，试图恢复些内力。他回想起与墨天行交手的场景，那老家伙的掌力刚猛霸道，每一击都带着摧枯拉朽之势，若不是自己最后关头领悟了“流云破天”，恐怕早已命丧黄泉。

“对了，胡三呢？”沈惊尘突然想起那个马贼。

“他在外面赶车呢。”李乘风说道，“这小子虽然以前是马贼，但还算有点良心，知道咱们是真心救他，一路上倒是挺卖力。”

沈惊尘点点头，没再说话。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实力还远远不够，想要报仇，想要对抗黑风教，必须尽快提升武功。他从怀中摸出那本《流云剑法全谱》，小心翼翼地翻开，借着从车帘透进来的光线，仔细研读起来。

剑谱上的字迹是师父的亲笔，一笔一划都透着苍劲有力。前面的基础招式他早已烂熟于心，但后面的高深剑法却晦涩难懂，每一招都需要深厚的内力和精妙的运气法门才能施展。尤其是最后一页记载的“流云九式”，更是神妙莫测，据说练成之后，可一剑破万法。

“这剑谱果然博大精深。”苏慕遮凑过来看了一眼，忍不住赞叹道，“叶前辈真是一代剑术宗师。”

“只可惜……”沈惊尘的声音低沉下来，“师父没能看到我将剑法练成。”

苏慕遮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沈兄，你放心，叶前辈的在天之灵一定会保佑你。而且，你现在的进步已经很快了，假以时日，必定能将《流云剑法》发扬光大。”

沈惊尘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悲伤压下去，眼神变得坚定：“我一定会的。”

马车走了大约三个时辰，终于抵达了月牙泉。远远望去，一片碧绿的水草在戈壁滩中格外显眼，一弯新月般的泉水清澈见底，周围还搭着几个简陋的帐篷，显然是商队留下的。

“终于到了。”李乘风跳下马车，伸了个懒腰，“大家先休息一下，我去打点水，弄点吃的。”

苏慕遮扶着沈惊尘下了马车，胡三则忙着卸车喂马。沈惊尘走到泉边，掬起一捧泉水洗了把脸，清凉的泉水让他精神一振。他环顾四周，发现这里虽然偏僻，但地势还算险要，易守难攻，确实是个落脚的好地方。

“这里以前是个驿站，后来因为战乱废弃了。”胡三走过来，解释道，“不过来往的商队还是会在这里歇脚，所以还算有些人气。”

沈惊尘点点头，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继续研读剑谱。苏慕遮则在周围巡视了一圈，确保没有危险。

李乘风很快打来水，又从马车上取下干粮和肉干，生火烤肉。不一会儿，肉香就弥漫开来，引得众人食指大动。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而且越来越近。

“有情况！”苏慕遮脸色一变，立刻拔出软剑，“大家小心！”

李乘风也握紧了钢刀，警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胡三虽然没有武器，但也紧张地躲到了马车后面。

沈惊尘强撑着站起身，握紧了手中的剑。他知道，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片刻之后，一队人马出现在视野中，大约有二十多人，个个骑着高头大马，穿着黑色的劲装，腰间佩刀，正是黑风教的人！为首的正是玄铁手墨天行，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中的杀意却比之前更浓。

“沈惊尘！苏慕遮！你们果然在这里！”墨天行勒住马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今天，我看谁还能救你们！”

沈惊尘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墨天行，你我之间的恩怨，就在这里做个了断吧！”

“就凭你？”墨天行嗤笑一声，“一个内力耗尽的废物，也敢跟我叫板？给我上！把他们的人头带回来！”

随着墨天行一声令下，二十多个黑衣人立刻拔刀冲了上来，气势汹汹。

“李捕头，胡三，你们保护好自己！”苏慕遮大喊一声，挥剑迎了上去。

李乘风也不甘示弱，钢刀一挥，砍向最前面的一个黑衣人。

沈惊尘看着冲过来的黑衣人，心中焦急万分。他现在内力所剩无几，根本不是这些黑衣人的对手。难道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的目光落在了泉边的几块巨石上，脑中突然灵光一闪。他忍着身体的不适，快步跑到巨石旁，用尽全身力气，将一块巨石推向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黑衣人。

巨石翻滚而下，带着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将几个黑衣人撞翻在地，惨叫连连。

“好主意！”李乘风见状，也学着沈惊尘的样子，搬起一块石头砸了过去。

苏慕遮趁机施展轻功，软剑如同灵蛇般穿梭在黑衣人中，转眼间就放倒了几个。

墨天行没想到他们竟然会用这种方法，气得脸色铁青：“废物！连几个受伤的人都收拾不了！”

他翻身下马，亲自冲了上来，双掌齐出，掌风凌厉，逼得苏慕遮和李乘风连连后退。

沈惊尘看着墨天行那如同铁钳般的手掌，心中一动。他想起剑谱上记载的“流云九式”中的第一式“云影迷踪”，这一招讲究的是身法灵动，避实就虚，正好可以对付墨天行这种刚猛型的对手。

他强提一口内力，按照“云影迷踪”的法门运转内力，身形顿时变得飘忽不定，如同鬼魅般在黑衣人中穿梭。

“这是什么身法？”墨天行见状，心中一惊。他没想到沈惊尘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能施展出如此精妙的身法。

沈惊尘利用“云影迷踪”的身法，避开黑衣人的攻击，同时寻找机会反击。他虽然内力不足，但剑法依然精妙，每一剑都刺向黑衣人的破绽之处，很快就有几个黑衣人倒在了他的剑下。

苏慕遮和李乘风看到沈惊尘的身法，也精神一振，更加卖力地战斗起来。

一时间，月牙泉边刀光剑影，杀声震天。

激战持续了大约半个时辰，黑风教的人已经倒下了一大半，但沈惊尘、苏慕遮和李乘风也都已是强弩之末，身上或多或少都添了新伤。

墨天行看着越来越少的手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不再恋战，双掌猛地拍出，逼退苏慕遮和李乘风，然后纵身一跃，抓住一个黑衣人的肩膀，厉声喝道：“撤！”

剩下的几个黑衣人闻言，如蒙大赦，连忙跟着墨天行狼狈地逃离了月牙泉。

看着黑风教的人远去，沈惊尘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总算是……打跑他们了……”李乘风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血水，苦笑道。

苏慕遮看着沈惊尘，眼中充满了敬佩：“沈兄，你那身法真是太厉害了，若不是你，我们今天恐怕真的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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